第9章 第9章

沈继心里一沉。他记得费利切说过,这只银镯对应的是预言,而刚才明明是费利切自己发动了灵视。

“费利切,能听见我说话吗?”

“血…”费利切嘴唇动了动,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话,发出很轻地声音。

费利切低头看低下头,另一只手在掌心里抹了两下,接着又抬起来,好像怎么也擦不掉什么东西。

沈继没有再问,他托住费利切的胳膊,带他沿鸟居外的铺石空地往道路一侧退去,尽量避开来往的参拜者。

先前那名巫女从入口处走出来,见费利切面色不对,连忙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继说同伴突然头痛,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巫女指了指空地另一侧树荫下的长椅,又问要不要叫人帮忙,沈继道了谢,说自己先带他过去。

两人沿着空地外侧的人行步道走到长椅旁。

这里离鸟居已经有一段距离,隔着几株高大的树,仍能看见鸟居的上半截。

沈继扶着费利切坐稳,取出川上夫人给的水,递给他。

“先喝点水,缓一下。”沈继说。

费利切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已经有点回过神来了,可是他没有动,也没接过水。

他这才缓缓抬头,认出眼前的人,声音很轻:“沈道长?”

“嗯,我在。”

费利切闭了闭眼,按着太阳穴喘了几口气。那阵剧痛似乎稍稍过去了,可他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指腹不时在掌心蹭一下。

那里什么也没有,他??连指缝都没有放过,擦得指尖泛红。

“好多血,沈道长,真的好多血”费利切声音有点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血。”他哑声说,“刚才全是血。”

沈继感觉到了他状况很不对,双手裹住费利切一只手不停磨擦的掌心,语气很轻:“已经没有了。”

费利切停了一下,神情带着点迷茫,“没有了吗?可刚才明明…手上全都是,怎么没有了……”

沈继把包饭团的布浸湿,递给他。

费利切接过去,紧紧按在掌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发哑:“沈道长,后来看到的已经不是灵视了。”

“是银镯发动了预言吗?”

“嗯。”费利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衔尾蛇已经不再发热,银镯仍好端端地戴在那里,“我本来想弄清黑气是什么,结果什么都来不及看清,眼前就突然变了。预言我没办法主动发动,刚才是它自己被动发动的。”

他声音发涩,说到最后停了一下,似乎仍在努力弄清楚刚才究觉发生了什么。

“现在还头疼?”

“比刚才好多了…”费利切声音还是很轻。

沈继让他再喝一点水,缓一缓,才问:“你还记得刚才看见的画面吗?”

费利切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手帕看了一阵,像是在回忆。

“到处都是红的。”他说,“像很厚的雾,不知道是不是血雾,还有屋顶上有好多巨大的东西在动,挤在一起,一层压着一层,被雾挡住了,我怎么也看不清。”

他停了停,指腹无意识地磨擦手帕。

“有人在下面走,有人在拍手,就是刚才参拜时的声音,那些人的行为没什么异常,他们像是根本看不见头顶那些东西一样。”

沈继背上也起了一阵凉意。方才殿前那些人清脆的拍手声,他还记得,日光下干燥的台阶,与费利切说的场面一时重在一起,他抬眼朝来路望去,树外只有来往的行人。

他抬起那只已经擦红的手,过了片刻才慢慢放下。

“还有个人。”沈继看向他。

“有个人?”

“那个人被吊在半空,离我有点远,垂着头,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看见好多根细细的白线,从他身上那边穿过去。他整个人就被细线吊了起来。”

说到这里,费利切的声音忽然止住。他低下头,胸口起伏了几次,好一会儿才重新把呼吸稳下来。

“我看到那个人身上也有很多血,血像断珠一样断断续续地滴在地面上。”费利切说,“当时预言让我我看到这里的画面,特别血腥,到处都是血。我往后退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什么,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可却能刚感觉到温度。”

“还有其他的吗?”沈继等了一阵才问。

“没有了。”费利切摇头,“就这些。有些东西当时好像看清楚了,现在又想不起来了。”

沈继想了想,把他刚才说过的几处在脑中过了一遍。红色的雾、高处的巨大不明生物、仍在参拜的人,以及穿过身体的白线。这些东西彼此之间是否有联系,他目前无法判断。

沈继又想起了之前不知是谁说出的那句“离开这”,这个神社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银镯,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收进袖口。头痛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稍稍靠住树干,闭了一会儿眼睛。

沈继没有继续追问。

“先不要去想那些了。”沈继说。

费利切点了点头。

沈继在他旁边坐下,解开肩上硌人的剑带,将桃木剑靠在腿边。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十点二十三分,离考试结束还有两天十三个多小时。他将面板关掉,仰头靠住树干。

一阵风从参道的方向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仍有参拜者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两下消脆的拍手声。

费利切听见后,肩膀又微微绷紧,沈继也跟着抬头望了一眼。

“沈道长,你不用一直陪我坐着。我现在好多了,待会儿自己也能走。”费利切有点自责地说,“昨天找人就绕了半天,今天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又弄成这样。”

“昨晚多亏了你,人总算是找到了。”沈继将衣摆往旁边拢了拢,给他留出地方,“而且我也没睡好,正好补一会儿觉。你要是好些了,到时候叫我。”

费利切似乎还想说什么,沈继已经闭上眼睛。

风穿过头顶的树叶,汗湿的领口渐渐凉下来,他原本只想眯一会儿,再睁眼时,日光已经挪过树根,落在长椅前的地面上了。

费利切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片落叶,见他醒了,立即将水壶递过来。

沈继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二十来分钟。

“沈道长,你还真睡着了!”费利切看着他,语气里有一点难以置信,“我以为你只是想安慰我才说陪我歇一会儿的。”

“昨晚断断续续地醒来好几回,从早上就出发就隐约有点犯困了。”沈继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低头拿起腿边的桃木剑,“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就是暂时不太想再靠近那座神社。”

“好,那我们就先去政府办公处吧。”沈继将川上山咲画的纸折好。

费利切将落叶放回地上,起身时扶了一下椅背。

沈继在旁边等着,见他站稳,才背好桃木剑,走出树荫后,费利切重新跟到他身侧。

政府办公处在另一条街上。

两人问过路,走到一幢灰白外墙的建筑前,门上的玻璃擦得很亮,廊下还有几个人拿着纸张等候。

有人从里面出来,边走边把文件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沈继向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报上两人的姓名。

对方请他们稍候,进去通报,没过多久便回来,将他们引到廊下的一张长椅旁。

“负责接待两位的川上先生马上就来。”

沈继顿了一下,手停在椅背上:“请问,是哪位川上先生?”

“川上修一。”工作人员答道,“历年的收容记录,也由他经手整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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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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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