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烫手饼干

周一,二模开考。

临出寝室前,许富国给他们各发了一只泡椒鸡爪,说:“初中的时候每次期末考,我妈都给我做猪蹄,寓意‘题熟’,但是这儿也不好弄猪蹄,就用鸡爪将就一下吧。”

马恪伸手抓了,说:“搞半天你昨晚藏着掖着就这,我还以为啥好东西呢,室长,这可不兴降级的啊,别到时候手跟鸡爪似的,啥也写不出来。”

“呸呸呸,乌鸦嘴!”孔不违打了下马恪,“这是室长的一份心意!”

“是啊,好不容易老许大方一回,你还挑,不吃给我!”孙步说着就去抢。

谁知许富国嘿嘿两声,说:“一块五一个,回头记得打钱,发群里就行。”

“哈?也太抠了吧室长!”尤伦就差把鸡爪还给他了。

裴重苍干了尤伦想干不敢干的事,直接把鸡爪塞了回去,说:“我去吃早饭了。”就出门了。

已经拆了包装啃了一口的黎桦愣在当场,“记账上。”他拍拍许富国的肩膀,追了出去,无视身后的呼喊。

“黎桦!你耍流氓!”许富国可太清楚了,所谓的记账上,就是过段时间就忘。

等出了门去,马恪都还在吐槽:“室长,你说你要么就直接请咱们吃一顿必胜客算了,这名儿不比鸡爪吉利?”

孔不违:“臣附议。”

尤伦:“油条也行。”

孙步:“食堂二楼走起!”

严怀颖:“我想吃馒头......”

马恪:“能不能有点追求?”

许富国:“都给我吃!”

其余众人:“......哦。”

黎桦追着裴重苍来到食堂,等他买了南瓜馒头一起回教室。裴重苍一边啃馒头一边问他:“你不买早饭?”

黎桦举起吃完忘扔的鸡爪袋子。

“那你来食堂干嘛?”

“谨防你被坏人偷袭啊!”

裴重苍满脸问号,他早就发现了,黎桦总是有意无意跟着他,上厕所、洗澡、吃饭、出早操,只要他开始干某件事,不出一分钟身边就会出现黎桦的身影。

黎桦神秘兮兮地说:“我都知道了,骆胡宇的事。”

裴重苍更疑惑了,骆胡宇又有什么事?之前球赛的时候好像是来找过他一回,说是有事要说,但被左二吓跑之后就没来找过自己。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他都快忘了这事。

“啥事?”

虽然他对骆胡宇的事不好奇,但他对黎桦的异样表现很在意。

黎桦小声说道:“就那个事!”

裴重苍皱眉,“有屁就放!”

黎桦换了惊讶的表情,“你不晓得?!”

“我他妈——”

黎桦拦住裴重苍挥舞到空中的巴掌,讨饶道:“行行行我说——”讨完饶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遍,“你真不晓得啊?”然后再次拦住对方的巴掌,“哎呀我晓得了,我说我说。”

裴重苍此时体会到了做国王山鲁亚尔的感受。

“我听马恪说,马恪听黄福说,黄福也是听别人说,骆胡宇是个gay,逮着个男的就表白,有一回表白失败被人打了,都还不悔改。那回咱们打球赛,他来找你,我估计就是盯上你了。”黎桦说得言之凿凿,裴重苍听得一头雾水。

黎桦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看你,长得帅,又聪明,上能学习下能打架,是不是,绝配啊!——啊我草。”

黎桦的脑袋吃了狠狠一巴掌,裴重苍拿出要吃人的表情,恶狠狠说道:“你敢再说一遍。”

黎桦不敢,于是又开始分析不合理性:“对,论武力值,应该看上老孙,论长相,应该看上伦伦,论身材,应该看上老韩,论学习,应该看上左二,怎么也不会轮到你啊是不是,哈哈!”

裴重苍无语,哈个屁哈,说事都说不到点子上。

先不说这过了几道嘴的传言是真是假,就算骆胡宇真是gay,真盯上他了,又能怎么样。

据他观察,骆胡宇不论性取向如何都是个正常人,难道同性恋有喜欢的人就一定会伤害对方吗?这是什么歪理。

于是裴重苍把黎桦拨到一边,说:“脑子里少装点没用的东西,不晓得今天二模吗?”

“晓得啊,这不是想让你放松放松吗,你每次考试跟赴死一样,紧张成啥样。”

“我紧张吗?”裴重苍停步反问。

黎桦和他胳膊擦胳膊,差点把自己带翻,险险站住,发觉后者面色沉重,便笑哈哈道:“没有,我瞎说的,搞快吃,吃完好考试!哎呀你吃这么点够不够?考试之前虽然不能吃太饱,但是一定要吃好,你只吃这么个馒头得不得行哦?”

后面的话裴重苍懒得再听了,就是糊弄他。

他每次考试真的很紧张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平常心对待呢。

但是考试这种事根本没有办法放松的吧,那毕竟是考试,是竞争啊。分数不代表一切,但分数能说明问题。

裴重苍花了很长时间,一边熟悉题型,一边恶补基础,宗琴给他的资料他全都看了一遍,大部分能背下来。

但是宗琴给的资料有一个问题,两人的水平不同,宗琴记录的题型都是较为复杂的,甚至有些是习题册上的附加题,裴重苍看了也不懂,懂了也不会,会了也用不上。

好在裴重苍在学习方面还算有天赋,很快就摸索出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能够筛选出宗琴给的资料里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要是能跟喻净一起上宗琴的大师课就好了。

裴重苍只想了这么一瞬间,就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他裴重苍怎么说也是个能够独立行走的大男人,怎么能事事依靠别人,总是想寻求他人的帮助呢?

不,他一定能靠自己学成!

到了教室,裴重苍准备再看一会儿书,第一堂语文,一定要开个好头。刚翻开书,就从天而降一块饼干,他看向饼干来处。

教室里的桌椅板凳已经按照要求摆放完毕,裴重苍的桌子属于没有用上的一类,和另外几张没用的桌子一起堆放在角落里。虽然桌椅移了位,但大家也还是在自己的座位上进行最后的复习。

饼干是喻净扔的,跨越了半个教室而来,重力加速度跟暗器似的,要是砸到脑袋上肯定得起个包。

喻净扔完就继续看书了,黎桦凑了过来,举起自己手里的饼干示意,对裴重苍说:“潘政做的,喻哥说他最近二百五,喜欢上了做饭,就把我们当小白鼠。这就是他做的曲奇,据说这已经是第五锅了,啧啧,这个卖相,一言难尽。”

确实,裴重苍见过许多形状的黄油曲奇,唯独没见过这种,像烤扁了的一坨......屎。

他把曲奇放到黎桦手里,黎桦推了回来,说:“喻哥都不敢吃,我也不敢吃,我没让你帮我吃都不错了,你还想让我帮你吃?”

裴重苍看了眼潘政的方向,应该是没有在看这里,于是探出一步放到严怀颖的书页中,又一步缩回原位。

严怀颖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只见后者表情真挚地向他点了点头,说:“送你的。”

严怀颖心中一阵感动。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感谢的话,手里就又多了一块,定睛一看是刚才黎桦从身边闪过,此番对上眼神,只见黎桦同样表情真挚地向他点了点头,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去上个厕所。”裴重苍自言自语跟了过去,追上黎桦后小声道,“你是想让他更瘦。”

“你先开的好头。”黎桦反驳,他不过是跟风投石而已,第一个杀螃蟹的才是罪魁祸首。

说着,两人匆匆离开教室,决定在教室外栏杆边默书,不再进教室。看不见身后严怀颖单纯善良的脸,好像这样也就不会有那么深的负罪感。

教室前头,潘政终于放弃挣扎,把书一扔,扭头去找喻净,问他:“咋样,饼干好吃不?”

喻净抿紧了嘴不说话。

从出小区门,潘政就一直催他吃饼干,他又不傻,他见过潘政第一锅曲奇的样子,又黑又焦,吃了不得得癌啊!虽然第五锅不黑不焦了,但谁知道他里面会不会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就说刚起床吃不下。

等到了教室,潘政说这下吃得下了吧,喻净又托口上厕所。正好在厕所门口碰见黎桦,就都塞给了他,黎桦一听是潘政做的,吓得拆封的手颤颤巍巍,心道还好这回手没太快,赶紧又塞回一个给他,说:“你别只嚯嚯我一个人啊,雨露均沾,让老裴也帮着分担一下!”

“Good idea.”

为了避免被潘政发现,喻净和黎桦一个从前门进,一个从后门进,喻净扔的时候正好潘政对着黑板长叹,这该死的古诗词弄死都背不下来,才给了他出手机会。

“但是严怀颖该不会吃了马上就拉肚子吧,这两天二模,要是影响他成绩咋办。”黎桦趴在栏杆边,看着下面几层楼的人头,忽然良心发现似的。

“那买点健胃消食片?”裴重苍说。

“算了,我还是去叫他别吃——”

“吃啥?我也要吃!”孔不违撒完尿路过。

黎桦定定地看他一阵,看得孔不违心里发毛,才说道:“行,就你了!”说完一阵风似的卷进了教室。

“啥?”孔不违一脸懵,他看向裴重苍,但他知道裴重苍是不会给他任何反馈的。

三秒后,黎桦又卷了回来,并带来了两块单独包装的饼干,一看就是手作的,工厂饼干才不是这种包装。孔不违掂量着手里的饼干,受宠若惊。

“给、给我的?”

“嗯啊!”黎桦脸不红心不跳,嚯嚯严怀颖他还有点负罪感,嚯嚯孔不违可没有。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又有鸡爪吃,又有饼干吃,孔不违又惊又喜地走开了。

然而两分钟后,裴重苍想到了一个问题:虽然孔不违的成绩无需担心被影响,但孔不违有病在身啊,这要是一口下去加速嗝屁了可怎么办,他俩不就成凶手了!

于是裴重苍也从教室里卷了一趟出来,带着那两块烫手饼干急匆匆下了楼。

既然谁都不能吃,那就只能毁尸灭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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