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就觉得大块留白美呢？？反正艺术家都是自己画自己的，你爱买单不买单，我管你呢。”当然也有黎桦这部分抬杠分子小声吐槽老钱的鸡汤。
“四！”钱双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家都没料到他居然还能讲。
“我晓得你们有些人都已经想好了高考要填报什么志愿，或者直白点说是，想好了高考后什么去向。”
此话一出，孔不违等人低下了头。
“在这里，我不评价你们的选择对或者错，好或者坏，我也不提倡大家对某个正当职业作出不正确的评价。”钱双说，“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以后学什么或者做什么，相比较来说都是专项技能、专业知识，只有高中才是学习方向最多最全面的时期。有人说，高中学的不是知识，是常识。什么是常识？来，你们说说看，什么是常识？”
又要抽问了，众人顿觉自危，纷纷低头不语。
“黎桦，你来说。”钱双右手轻飘飘一摊就点起来了个倒霉蛋。
“啊？”黎桦声音拖得老长，充满了不情愿。
“你不是话多吗，来，我给你机会说，尽情表达你的想法，让大家都听一听，不要只局限于给你旁边的人演讲。”
“旁边的人”严怀颖咳了一下，秦妃童默默写题。
曾经的“旁边的人”兼现在对面的人裴重苍停下了笔，好笑地观看那个站着的滑稽小丑准备开始表演。
黎桦抠了抠头，迫于无奈开了口：“常识......常识嘛，就是大家都应该晓得的事嘛。”
“坐。”钱双的爽快放过倒令黎桦很是意外，“还有没有人想主动回答一下的？”
像“常识”这类普遍用词，大家都会用，但是细究起来它的含义、适用语境、词性等等，却没人说得清楚。
黎桦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何柠学的汉语言文学就是研究这个的，视频通话的时候看到过，何柠说这是很多其他中文类专业也要学的基础必修课之一。
黎桦是不明白研究这些的意义的，语言对他来说就是个工具，会说会听不就行了，甚至连会不会写都不重要。反正像八十年代以前好多老百姓，不会认字，不也能找着活干，不也过了一辈子吗。
“没有人说啊？你们可以把手机拿出来现查，我就是现查。”钱双抬了抬手机示意。
没有谁会真傻到当着钱双的面把手机拿出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上周顾伟还在升旗仪式上严厉批评了被逮到藏手机的几个“顽劣分子”。
钱双当然也没有指望这种拙劣的钓鱼手法能钓出两条傻鱼来，他照着手机念道：“常识，即社会对同一事物普遍存在的日常共识。”
念完停顿，钱双看着下面的学生们，说：“可能对你们来说，现在学习的内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应付考试，考完就忘。但是等到了以后你们就晓得，高中的知识非常重要，它是你们将来工作生活的基础。”
这话大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大学分专业，虽然有公共学科，但主要学习方向是固定的，你们自己不是也知道去问吗，什么什么专业读出来是做什么的，但是高中就不会。”
钱双的眼神从每一个人身上滑过。
“在读高中的时候，你们可以是科学家，可以是医生，可以是画家，可以是老板，也可以是运动员。你们有太多的可能性了，只要学得好，就算大学专业读完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再转专业、转行，换职业、换工种。你们觉得呢？”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人生路上有无限可能，这触动了大家的心弦。
裴重苍深以为然。
他曾经觉得没有方向，那时候裴名州刚去不久，母子俩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宗棋出生也没有对他掀起什么波澜。后来章俨出现，带给他“死讯”，他觉得未来就是一潭死水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但后来他又不想死了，他有了想要追逐、想要把握住的东西，于是日子变得有盼头起来。
黎桦原本也觉得自己就是一摊烂泥了，老娘早逝、老爹醉死街头，留下一屁股债，两边家里都没人愿意管他，可以说从秋华去世他就已经是孤儿了。
但是身边的好友一直紧紧拽着他，不让他沉沦，还有何柠，承受着他无尽的冷暴力，却仍旧对他关怀备至，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方向。
“说得还有点水平。”
“啊？”喻净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潘政没反应过来，顿了下才笑道，“还有让你满意的老师呢？”
喻净斜他一眼，重新低下头刷题去了。
周天晚自习他们俩是可以不来的，但喻净说有东西忘在学校了，非要来拿，结果来了就没走。潘政看了眼专心做题的喻净，又看了看台上的钱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去继续看往年满分作文大全了。
唯有许富国担忧地看向了孔不违。
所有艺体生都返校了，曹崖在校外上课程辅导小班，专门学文化课，家又在市里，就不怎么来学校，相当于没返校。
孔不违就还是一个人坐，以前有曹崖，两个人成天小话不断，曹崖走了有张汉梁。
郑小川还没回来的时候，张汉梁和孔不违都是一个人坐，一前一后聊得飞起。现在郑小川回来了，虽然郑小川不那么话多，但和旁边的人说话总比和后边的人说话来得方便些。
此时孔不违正咬着笔头做卷子。
许富国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装的，卷子上除了乱勾了几个选择题外再没别的痕迹了。
孔不违吸溜了一下鼻涕，教室里太安静，他都不敢太用力，免得造成过大的声响。看看周围没人看他，才又小心摸出一张卫生纸来擦鼻子，擦完继续咬笔头。
许富国回头看了好几眼，这引来了施妮的注意，她小声问道：“咋了？”
“啊——”许富国被吓了一跳，惊呼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老钱的死亡射线也发射了过来，于是慌忙低下头去，装作无事咳了一声，等风头过去了，才对施妮小声道，“没啥、没啥。”
施妮觉得奇怪，就朝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感觉许富国可能不方便说，便不问了。
教室里安静了好久。
就在自习课快要结束的时候，钱双终于说话了：“明天二模，大家放平心态，不会做的题就先跳过，一定要注意时间，尤其理综，先做哪科后做哪科要把握好。”
诸如此类叮嘱的话又说了一大堆，然后下课铃响了。
“行了，下课，都回去早点休息，今天晚上就不要熬夜看书做题了，容易影响明天的考试状态。要是二模都考得好的话，高考只会更好，但要是没有那么好，也不用过多担心，大家的感受都是一样的。”
即便打了下课铃，钱双还是忍不住再唠叨两句。他最近可能是有点啰嗦了，同学们看起来都很不耐烦，其他班级下课了，噪杂声越来越大，教室里的学生都只想直奔教室外，谁也听不进他说的话了。
“下课。”钱双无奈摆手。
同学们乌泱泱一涌而出，有的商量着等会儿去小卖部买点啥吃的，有的商量着等会儿谁先洗澡。
尤伦收拾了东西和裴重苍并肩出去，瞅见孙步在栏杆边张望，便问他：“我还以为你都到楼下了呢，看啥呢？”
“我感觉我好像看到周老师了。”孙步说。
“哪儿呢？”尤伦探头。
“不知道，就一个影儿飘过去，我都没怎么看清。”
“那你说个ball。”尤伦偕着他往楼梯下去，“搞快点，回去晚了就只能喝汤了。”
孙步叹了口气，说：“好久没见，我有点想周老师了。”
尤伦也叹了口气，说：“谁不是呢。是吧裴重苍？”
裴重苍想了想，说还行。
孙步、尤伦：“......”
钱双在教室门口愣了会儿神，然后走到栏杆边，教学楼下只有三两成群的学生，偶尔路过的老师也都是班主任。从孩子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恍若隔世，好像这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做老师就是这样，每天都有一堆事要处理，再上个几节课，时间不知不觉就没了。
一天过得很快，但过完觉得很长。
钱双沉默地走入了人群中。
“走吧学霸，人都走光了。”潘政催促道。
喻净没理会他的揶揄，把草稿纸上的步骤圈了起来，等会儿回去好接上，然后才收拾书本，不慌不忙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只剩秦妃童了。
两人走出教室，喻净没背书包，书本就夹在胳膊下，问：“你打车？”
“嗯，我打，你付钱。”
喻净斜他，“你他妈是寄生虫吗，现在就开始啃老了。”
潘政笑笑，说：“理财观念从现在培养起嘛。”
“你的理财观念就是靠我吃饭？”
潘政耸肩摊手，“那不然？”
喻净忍住给他一脚的冲动，说：“老子的钱不是钱啊！”
“你钱比我多啊。”
“比你多我就得都花给你啊，你是我谁啊。”
“我是你好哥们啊，唯一的。”
“滚。”
“你不花给我花给谁，人家裴重苍都直接给黎桦银行卡，你不能比裴重苍抠吧？”
喻净不接他的招，白他一眼，说：“没钱，AA。”
潘政继续道：“你都能养黎桦，为啥不能养我，我在你心里还没他重要？我不信。”
“AA。”
“那我跟何柠说，你为了养黎桦抛弃我，叫她给你拿钱。”
喻净停步瞪着他，潘政便妥协了，说：“好好好，AA就AA。奇了怪了，黎桦又花不了你几个钱，你钱都去哪儿了，包女人了？但就你这种异性绝缘体，我也没见过你身边有女人啊。”
喻净懒得搭理他，兀自往校外走去，准备拦出租。指望潘政下单网约车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自己下单的话，潘政肯定就蹭车不付钱了。
“是谢容还是段见仪，还是你爸叫你去相亲的那个女的？”
喻净终于没忍住给了他一脚，“闭嘴！”
“哎哟喂－－”
世界终于清净了。
实不相瞒，最近在追猎罪图鉴，都没有在码字的，闲暇时间-100000000000000000000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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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理财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