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迟,今天师尊讲的静心,我怎么感觉是有意所指啊。”明月风说。
他是修仙之派,修为五层。
修为迟迟上不去的原因是他总是想“欲与天公试比高”。
明兮迟:“月风,我们现在修为还不是很高,第一步就是要静心,毕竟昨日你与楚辞打闹碰坏了紫瓷瓶,那可是明师尊的宝贝,就这么被你俩碰碎了,明师尊虽然没说什么,但罚你们练了一夜的剑术不是。”
声音温婉,情绪稳定。
明月风苦恼的拾起一颗石子砸向荷塘,怨声道:“我修为已经五层了,感觉已经能和师尊他们去历练了。”
“为什么不带我去啊!”
明兮迟笑道:“我六层了师尊都还没说什么,你先好好静心吧,现在这个样子去历练还不得知生出什么祸事呢,到时候师尊可不是罚你练剑这么简单了。”
“哎呀兮迟哥你可别说教了,听都听烦了,我知道了……”明月风拿着剑,小嘴一嘟,闷声回答。
明兮迟笑他。
明月风又问:“胳膊真酸呀。诶,对了,今儿怎么没见楚辞他们?”
说完,明兮迟也有点疑惑。
现在正值正午,这个点学堂应该下课了,可这道场周围居然空无一人。
正想着,远处传来叫喊声:“兮迟!月风!你们快来!快点来出大事了!”
明兮迟与明月风快速收拾好佩剑,引声而去。
*
两人来到仙门关。
这里围及了很多门派弟子,连女尊都来了。
明兮迟走近,问:“这是……?”
一旁的楚歌雨回答:“听说啊,有人修鬼道,师尊说,除了驱鬼派,修仙派的也要派几个人去。”
听后,明月风大吃一惊:“我的老天!你说什么!”
脸上的笑意快要藏不住。
声音惊动了女尊,明兮迟见状紧忙拉了拉明月风的袖边:“嘘,小点声,女尊在那呢,你想挨罚?”
明月风降低声音:“哦哦,好的。”
明兮迟:“悉听尊便吧。”
……
村民:“我看见.…那个疯子周身发出红光,连那绿竹都被染红了,还没有等我缓过神,从天上劈下一阵光!道清明嘴里嘟囔着什么符咒,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当时我不敢喊,我怕他看见我了,他已经不像人了……我们本以为他在三年前就死了,可哪知他不仅没死反而修起了鬼道!”
仙门关外来了五六个村民,他们穿着草衣,但都进不得仙门关,有人直接跪下哭的泣不成声。
村民哭愤道:“请求仙上杀了他!这简直是妖物祸世啊!”
他看着,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明兮迟安抚道:“诸位别慌,我们定会全力以赴的。”
哪知村民一点都领情,冷呵道:“那你们就快点啊!设这个破阵也不让进,我家夫人都被他害死了……!”
周围叽叽喳喳叫嚷着。
女尊叹了口气,大手一挥,灵阵瞬间扩大直至那些村民脚下,村民刚碰就被一股巨力弹射出去,滚落到地上惨叫。
其中有个明事理的村民明白了女尊的用意,急忙拉住上前的村民。
吃了瘪的村民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仙尊位嘛又不是神!”
但女尊早已离去。
接着,驱鬼派师尊楚镜陨召集弟子,拿上玄符,告知明兮迟和明月风跟着,毕竟也只有他俩在场,而后就出发前往清泊村。
明月风跟在队伍后头,点了点明兮迟的胳膊,笑嘻嘻道:“兮迟,我们这算历练吗!”
明兮迟:“嗯。但你别大意,这次可不是简单的历练,你看楚师尊的表情。”
明月风望向楚镜陨,只见他表情凝重,吩咐两位女弟子:“晚殇你和朝云到地方后听我吩咐,不可轻易出手。”
两个女仙士齐声回答:“是!师尊!”
一切准备就绪后,驱鬼派弟子跟着那些村民来到青泊村。
到了地方,楚镜陨眉头微皱。
只见青泊村上上下下,不论是老弱病残,还是妇女,拿着锄头包围住那个“修鬼道”之人,明兮迟看到,这些脸上上都显露出“不忍”两字。
人群中。
一个长相酷似黄鼠狼的村民,他穿着一身华服,与周围穿着草服的村民格格不入,他满眼笑意上前招呼道:“仙上您终于来了,这祸害被我们制止住了,暂时伤不了人,您赶快杀了他。”
周围人议论纷纷。
明月风听到,这人是村民的头目。
头目呵斥村民:“都给我闭嘴!”
楚镜陨望了一眼他们口中的“祸害”。
他问:“你,说他修鬼道?”
只见那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少年,口吐鲜血,满脸尘土,唯有那一双眼眸死盯着这些仙门中人。
满眼恨意快要溢出眼眶。
楚镜陨越过村民,蹲下查看此人的伤势,又问:“你说,他修鬼道?”
头目:“是啊仙上!您快杀了他。”
依旧促使他动作,说着从人群中揪出目击证人,道:“仙上,您别不信,这厮都看到了的!”
楚镜陨看了一眼那人,没应。
头目见状,使劲捏了那厮的皮肉,痛感瞬间袭来让那人意识清醒,连忙说道:“仙上,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我看到他周身发出红光……”
此话一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人突然笑了一下:“废物。”
头目:“仙上你看!满口恶言!”说着,那人往道清明身上吐了一口口水,还趁机踹了他一脚。道清明此时痛的已经没有了力气起身。
楚镜陨:“晚殇,拿玄符。”
楚晚殇:“是!师尊!”
说罢,她从背篓里掏出一张躯鬼符交于师尊。
楚镜陨把符放在道清明的心口,道:“如若他是鬼神,便可发出红光,如若不是,则是银光。”
片刻,符印发出的不是红光,也不是银光,竟是......黑光。
黑光象征着死亡。
道清明….死了!
楚镜殒再去探那人的鼻息,已经没有了生气。
楚镜陨缓缓起身,收好玄符,转身对村民说:“此人气息已亡,并没有测到任何鬼印。”
“更没有修鬼道,诸位莫不是瞧错了。”
头目满眼不敢置信:“可是……明明……!”
楚镜殒打断头目的话:“行了,好生安葬了吧。”
闻此,村民没有恼怒,反而大声笑了起来:“他终于死了!”
明兮迟和明月风站在那里,蓝白袍被风吹得像雾,渐渐没了某人的存在。
明月风拉着明兮迟的衣袖遮住半张脸,道:“兮迟,你看那个人,死不瞑目,好吓人啊。”
明兮迟没有回答,而是怔怔地看着那人。
片刻后,明兮迟叹息道:“我们回去吧。”
驱鬼派弟子到此地不足一炷香的时间便原路返回。
村民看着这群仙上走远后,他们把道清明的尸身仍在那破庙宇,让他的尸身任凭蛆虫啃食。
*
深夜,庙宇内不见五指。
死去的少年强撑着起身,此刻支撑他的只有他的空壳。他茫然地走到一颗红柿树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符印,而后看向月亮,
“月色皎皎啊。”
他温然一笑便念起了咒:“心无念,天地合,鬼之影现于形。”
“仙门百家不念情,神灵不现真身,我必当否之于震。百姓不懈我否怨,三界动荡民无声,吾愿舍命以之修。”
“修此行,世人唾,永无悔,泪洒情!”说完,拔起黑剑自刎。
鲜血喷涌,霎时,天开地裂,风雨骤降,藕断丝连。
道清明周身发出红黑光,生与死在拉扯他。肉.体与魂魄在苦苦挣扎,寻找羁绊。
他大声发出一声痛呼,手中的黑剑落地,刀光剑影映射出一张人脸,但不是他的。
道清明倒在柿子树旁。
红澄的柿子宛如明灯,却照亮不了这个悲苦之人。
他连呼吸都没有力气,任凭体内鬼气缠扰。
他感受着脖颈间温暖的液体流动,身体越来越来轻,片刻功夫,大片衣服被鲜血浸透,黑里透红,以及脖颈两指的割痕极其狰狞。
桃花眼眸已没有了光泽,好像失明了般浑浊。
他看不清这是黎明还是黑夜,懂不得人的恶,仙的善,对他而言世间是黑暗的,人是丑恶的,仙人是漠不关己高高在上的。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
如若不死,便成鬼神,而现在,他的生命在不断流逝,许久,他认命般闭合了双眸,感慨这一生如同风雪短渐,到头来,自己依然是个无能的凡人。
“芸儿姐……”
“柳爷……”
“清明好痛.……”
他难过却得不到安慰。
在他命数陨落的最后一刻,那个声音又传来,空灵且震荡:“哎哟,真是个蠢物。”
闻言,道清明强睁眼,泪水打湿了双眼,模糊不已。
只见一位穿着金白袍,脖颈间戴着金锁的少年朝他走来。
他拿着一道符文,缓缓走到道清明面前,声音如刺:“努力了这么多年,着实有些可惜。”她声音如刺。
道清明没有理会只是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笑:“别这么看我呀,我可是来帮你的。”说着,笑了一下。
少年:“现如今,你的一半魂灵已散尽,本可以召唤鬼妃赐你鬼神之位,哪知你竟如此蠢笨,自刎用黑剑,你不知修鬼道的最后一步容不得半点血腥?”
“可是啊,你还是迟了。”
道清明不解的看着他。
少年看他的神情,眉心微微颤动,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心道:“给别人做了替罪羔羊也不知道。”
道清明没有开口说话。
少年站在他面前,道:“做个交易如何?“我转移注意力,你用真魂帮我继续续鬼道如何?”
“你所念之人皆可重生。”
闻言,道清明眸中的光泽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