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清明这么一问。
那不人不鬼的东西直接从神像上跳了下来,跌落在神像前面,发出阵阵呜咽声。
道清明撑着胆在走近一看,他发现这东西脖颈有块红印,使他猛地回忆起小时候。
一位温柔少女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浮现。
她温和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
“我姓王,名芸芸,你就叫我芸儿姐吧。”她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会害怕吗?”
……
“我给你做了桂花糕,趁热快些吃吧。”
……
“不要怕,阿姐会常来看你的。”
她与他约定。
道清明心里很暖,他笑着说:“阿姐,谢谢你,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此时,他放下煮条,仓皇跌倒在地。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框逐渐模糊,这个东西...不对,她是人!不是东西!
道清明撕心裂肺的喊:“芸儿姐!”
“你被谁害成这副模样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
对此听到王芸芸的死讯,道清明本是不信的。
夜半三更时,道清明从深林里来到山村,他本去想去看一眼王芸芸的棺木,验个真实,可走到王家门口,他便就看到王家空无一人。
夜深人静,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位瞎子在唱戏。
道清明询问才得知,王思兮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就跑了。
道清明追问瞎子:“那芸儿姐呢?”
瞎子回答:“死了。”
“棺木呢?”
“早埋了。”
*
道清明声音嘶哑,满眼痛泪。
随即而来的是瓢泼大雨,雨声淅沥沥,愈下愈大,遮盖了道清明的哭丧声。
他凝视面前的怪物,喃喃道:“芸儿姐…你是真的死了吗?”
他看着她,满目苍凉。
印象中的王芸芸,眉眼总是带着温柔,笑颜如泉,如三月盛开的花朵。
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总是给他悄悄带吃的。
道清明逢人便说,他的名字是菩萨所赐。
在道清明心中,王芸芸就是菩萨娘娘,人美心善,名字,也是她给自已起的。
王芸芸:“你就叫道清明吧,要心中有道义,而清明,是我愿你此生如水般清澈,如朝日般明朗。”
她明明该向阳而生。
而不是现在这样,如尸鬼般啃食人头。
道清明抬脚想靠近王芸芸,但现在,王芸芸早已没了意识,在她右脸处,有一条很明显的红黑色的斑纹。
她看着道清明,后退一步,同时呕出一大口黑血。
而后,她猛的掐住自己的脖子,道清明每向她靠近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直逼墙角,攥紧脖子处的手出现了青筋,显然力道加重。
道清明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王芸芸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他却无能为力。
不一会儿,在王芸芸的双眸间乍然间闪现出亮光,她感到头痛欲裂,捶打着头,竭力让自己恢复理智,用尽最后力气对他说:“清明,不要去………”
“不要去远仙亭!”
话音落下,王芸芸的脖子发出清脆的声音,登时就断了,身前头后。
道清明悲道:“芸儿姐!”
他跑到她跟前,紧紧抱住她,他看到她的脖子上有淤青。道清明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小心翼翼地给王芸芸擦去口角的血。
他茫然不知所措:“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会死?
为什么,靠近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啊?
他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道清明抱着王芸芸的尸身,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庙宇内传来一阵声音,空灵且震荡:“去修鬼道吧。”
“去修鬼道吧。”
“去修鬼道吧。”
“修鬼道,你的芸儿姐就能活过来了。”
这个声音一直在道清明耳边萦绕,他很恐惧。
很快,黑夜过去,道清明就这样抱着她坐到天明。
少年的眼眸早已哭的红肿不堪,束在马尾之上的蓝色飘带被风吹得翩翩起舞,庙宇外头的雨停了。
道清明抚摸着王芸芸的脸,他抱着她,站起身。
修长的身材,稳稳地抱着她,望着她惨白的脸庞,自言自语的说:“芸儿姐…你太轻了,要多吃点饭才行。”
道清明抱着她,走出庙宇,独自一人将王芸芸葬在一株竹子下。
他折了枝花,藏在王芸芸的墓碑前,道:“芸儿姐,你愿我心中有道义,愿我如清水般清澈,愿我如朝日般明朗。”
“你说只要心中存善,世道一定会善待我们。”
“可我听你的了,为什么得不到好结局呢?”
道清明叹了口气,转身便离开了。
他的脚步很沉重,阳光洒在他身上,瘦骨嶙峋的后背满是鞭伤和刀伤,他心里的怨念已在心里荡漾开来。
*
不知又过了多久,青泊村一日比一日不安宁。
道清明在山上砍柴。
这时,他听到在不远处的村落里,传来人群的轰鸣声。
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雨水的凉薄。
道清明悄悄躲到一处房顶上,他看到声音的出处来自一群穿着华服的人,以及一些侍卫。
他们眉眼凌厉,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让人奇怪的是,今日,青泊村每户家门紧锁。
但那些侍卫拔剑便劈向房门,用蛮力把屋内藏匿着的妇女老幼全部都绑了出来。
有些还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受到惊吓大哭不止。
一些老人被推的踉跄,侍卫仍然没有一丝收敛。
“王思兮在哪!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嚎叫,惊的村民抬眼望去,心里生出惧意。
看到后,村民很快便就低了头,开始了窃窃私语。
眼前这个男人,约莫四十有五。
他眼部黑青,略显沧桑,看起来几日没睡好的样子。
他扯着发伤的嗓子,道:“我儿陆渊,近已有数日不归家,他虽心性泼皮,但总归是个孩子。”
“王家与我同售盐商,他王思兮看得我家盐卖得蒸蒸日上,还特意把盐价压低了卖,我陆某与他初识就是个破要饭的,我夫人生下我儿陆渊就饿死在城东头,他王思兮明知道我与他交好装作不认识,他私下那点破事我全都知道。”
“我陆青敢出去闯荡现在家门兴盛,而他王思兮就是个懦夫,近年行情不好我理解他,可他竟私下买通我铺里的人,教唆他往我盐里掺毒药….…!”
说到这,陆青捏紧拳头。
霎时间,黑云欲压,刮起了狂风,吹得一旁树上的花纷纷落下,片刻,雨就下了起来。
雨水打湿道清明的发丝上,他眉头紧锁,一动也不敢动。
陆青:“如若再不交人,我便杀之以报私仇!”
听到“杀”字。
村民们号啕大哭,纷纷跪下给陆青磕头:“陆老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想死啊!”
一位村民出面道:“陆老爷!他女儿王芸芸前些自缢,他都没有给他女儿准备一副棺木就卷着全部家当乘船跑了!”
听到这,陆青问:“她女儿怎么死的?”
接下来,便没有人敢吭声了,知道也不敢。
这时,一位穿着绿色衣服的女子踏着泥水走来。
她声音尖细,长相清丽,道:“是您儿子!陆渊!是他!害死了王芸芸!”
还没有走出半步就被一个妇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怒斥道:“你要死的!有你什么事!”
妇人还没有吼完,就被侍卫一脚狠狠踹开,接着,侍卫捏住那绿衣女子的脖子狠狠甩到陆青面前。
陆青冷面,眼神寒戾,道:“说。”
女子甩开侍卫的禁锢,不卑不亢,一字一句说:“我的好友,王芸芸是被人设计害死的,在她没自缢的前些天她同我说,您儿子陆渊是个负心汉。”
听后,陆青满脸不敢置信:“你胡说!陆渊怎会和她一介草民有牵扯?!”
绿衣女子冷哼一声:“王芸芸是真心爱慕陆渊的,但当得知一切真相之后便不想活了。”
“你不是说您夫人的死多半是因为王思兮吗。”
女子说完便住了口,留下陆青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也明白了事情的根本。
陆渊同王思兮一同设计王芸芸,一人为了情,一人为了钱。
徘徊之时。
突然!一块碎瓦猛砸至陆青的头部,还没有等他缓过神来,头顶被砸破的口中流出鲜红的血水。
众人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楼顶上站着一位少年,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粗衣,高马尾上的一缕蓝飘带随风飘扬,面脸恨意。
他飞速下檐,从柴火堆里拣出一根带刺的木棍,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怒气冲冲地走到陆青面前,抡起木棍便要打陆青的头,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动作被一位老头拦住。
道清明不明所以的看着那老头。
这老者一脸褶皱,微微叹气,接着,他大力将道清明他甩到一旁,道清明脸色沾满了泥水,只听老头怒斥道:“滚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道清明错愕看着老者,泣不成声道:“柳爷!你听见了吗?!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芸儿姐!”
“我昨日看到了芸儿姐,她…她在吃人……!”
陆青闻言一听,太阳穴处青筋暴起。
他快步跑到道清明眼前,拧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上提,逼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道清明支支吾吾:“我…”
他欲要张口,就被老头打断:“我说了让你闭嘴!”
转头向陆青赔笑:“陆爷,您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世间除了野狐猛兽,哪有什么人吃人?”
说着屈膝跪到陆青面前。
“陆爷,清明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话不能当真,许是他看错了,这世道怎会有吃人的人,如若真有那不就成鬼了…您说是吧?”
陆青他眼底黑青,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我与我夫人一路同行,她虽死,但好在有我这个老头替她活,而现在......”
“我儿惨死,连尸身都不曾见到,而你……!”
陆青指着老头,怨声道:“竟敢阻拦?
老头长跪在地,久久不起身。
陆青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身后的侍卫紧跟于此。
看此,周围的村民松了一口气,不到一息,便就都陆陆续续的回了家锁紧大门。
等人散尽后。
老头这才踉踉跄跄的起身,他拉着道清明的手正准备离开。
*
两人往返庙宇之时,老头忽然道:“清明啊,你还知道,你芸儿姐先前对你的叮嘱吗?”
道清明乖乖的点点头:“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了。”
老头:“忍不了也要忍!这世道只有自己变强,旁人才不敢欺凌,甚至会尊你,敬你,记住了吗?!”
道清明垂眸片刻,后道:“我记住了。”
两人来到深林。
深林这里雾气蒙蒙,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不远处庙宇微微闪现着火光。
爷孙俩安安静静的走着。
这时,道清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
他乍一回头往后看。
只见在这雨雾朦胧,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头戴斗笠,面容被一副面具掩盖,道清明看不真切,他只隐隐感觉到不安。
只因那人眼神里,流露出嗜血的杀意。
道清明拉住老头的手准备逃跑。
可那人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动作,眨眼间,便就来到爷孙俩面前。
二话不说拿出剑抹了老头的脖子。
快!准!狠!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登时鲜血直流,喷溅了道清明一脸。
他目光呆滞,动作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老头双眼放大,惨痛倒地,不久后,就再也探不到他的气息。
而那人,沿着泥地,黑夜与雨雾遮掩了他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竹林之中。
幽竹深山,雨声掩声,恨意蔓延。
随着老头的死去越来越浓。
道清明瘫坐在竹根边上,任由雨水肆意地拍打他。
半晌,又传来那空灵震荡的声音:“去修鬼道吧。”
“去修鬼道吧。”
“去修鬼道吧。”
“修鬼道,你的柳爷就能活过来了。”
“修鬼道,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道清明眼神空洞,抬手把蓝色飘带扯下,长发没有了束缚瞬间披散开来,他嘴角露出笑意。
回了这道声音:“在哪?”
那声音听后,笑了起来,回答:“远,仙,亭。”
*
景宁二十年,正直秋水。
青泊村每家每户都在收割粮食,近几年虽京城的年景不好,但像这种与世隔绝的村落粮食总会还算可观。
这里连绵不断的山,一座又一座,像是迈不过的坎。
春时,凝露在枝,夏时,碧水青天,冬时,白皑雪山。
而在秋,则是枫林红颜,血红一片。
山顶有座亭楼,听传言有位仙人在此修炼,被后人称为远仙亭,村民心生敬畏无一人踏足,而山脚的破庙宇已无人居住。
那位人人痛骂的少年已三年前的雨夜消失在江湖之中,现如今,无人知晓他在何方。
许是死了吧?
村民惊愤道:“活该!与他亲近之人无一落的好下场!三年前陆青来讨命,他到底是个蠢物,非要给别人说冤,到最后呢?怨倒是没有说成,还倒贴了一条人命。”
有人唏嘘:“那老头也真是够倒霉的。”
骂声依旧。
临近秋水,寒意渐浓。
深夜,一位孩童依偎在娘亲的怀抱里呢喃道:“阿娘,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吗?”
这位妇人笑意盈盈道:“有的,不过,都被玄冰仙上封印住了。”
孩童又问:“那他们都是坏人吗?”
妇人:“有好,也有坏的。”
孩童:“那那些好的为什么要封印住呢?“
这一问,妇人霎时顿住,半天哑言。
孩童呆呆着看着她。
对啊,好的灵魂,玄冰仙上为什么还要封印住呢?
妇人心道:“鬼是邪灵吗?鬼魂难道不应该出现吗?鬼是如那些玄冰上仙所言那般不可饶恕吗?
妇人安抚着孩童,瞥了一眼窗外,道:“玄冰上仙说的也不全对。”
鬼的前身,也不过是一躯有血有肉的空壳罢了。
会哭,会闹,会笑,唯一不好的,就是死的早而已。
是人都会死,死后做神作鬼都是看自己的命数。
夜色的月影闪过一道黑影,孩童依偎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只留下妇人夜不能寐,她在想些什么。
古往今来,仙门鬼道,是一定对立的,谁也容不下哪派。
在三百年前,鬼现虐世,生灵涂炭。
玄冰仙上用尽半生修为把那些邪灵封印于地,至此,百姓安居乐业,谁都没有提过世间有鬼这一说,也没有人知道玄冰仙上为什么要如此。
百姓都很敬仰他,视他为神,崇拜的人多了,他就真的成神了。
夜色朦胧,百姓居所与深山隔了百米禁林,林中那座废弃的庙宇,红柱金匾,里面有座神像,即使在这黑浊月夜,神像的眼角微微隐现红泪痕,但不失威严与神圣。陈旧的墙壁写着几句诗:
“落花残雪,飘至中鸢。”
“如梦黛歌,固有观念。”
“何问其渠,道中有四。”
“残三子。”
“念观音。”
“相思湖。”
“与君行。”
字形极其不清晰,大都被尘土掩埋了去,如不是仔细观察,是看不出什么味道的。
而在这不可亵渎的神像旁,竟睡着一位少年郎。
他双臂抱紧自己,倚靠着神像,穿着破旧,灰黑色玄袍,披发,身子骨却不像三年前那般瘦弱,眸间也没有了光芒,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明媚动人。
他穿着草鞋,手腕上隐约露出红痕,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什么,面目毫不掩饰的痛色。
他在修炼鬼道,期间受着莫大的痛苦。
道清明为了不让人察觉,他总是深夜去山顶的远仙亭。
在远仙亭的中央有块符印,道清明看不懂那符印。
几次尝试那张符印依旧不为所动,在此之前,他曾经听一位说书人讲述:“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如果要复活你想复活的人,杀死你所痛恨的人,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道清明拿着匕首,思考片刻后,毫不犹豫地割了自己的手腕,他试探的将血滴在那张符印上,片刻后,符印竟然飞到他手里,道清明勾了勾唇,看样子,它是认定他做他的主人了。
走进庙宇,那张符印似是感受到神灵的压迫,发了一道猩红的光,瞬间,庙宇周身晃动,尘土飞扬。
少年站在神像前,庙宇的门被无名之力关上。
道清明皱眉,后退一步,突然间,他看见后方出现无数个魂魄,近乎透明,泛着绿光,牙齿磨砺发出滋滋声令人心慌,它们弯曲着身子缓缓向他走来。
道清明咬咬牙,想到第一步。
“要让他们乖乖臣服于你。”
道清明将眼神投向神像,神像唇部抹出一道诡笑,后身长出千手,倾刻间,道清明就明白了所有。
这神像从王芸芸滴落血泪后它就并非从善了。
王芸芸到底被何物所附?她死之前说过:“不要去远仙亭。”
王芸芸本是自缢在远仙亭,这里如若真是什么仙人留步,那为什么村民们会心生忌惮?
只有一个原因:仙物在此,鬼物亦在此。
道清明把那符印摊开,既然认了他做主人,那么就该听他的。
道清明意念: “我命你,抽出此像神命,逐鬼魂。”
“神像已毁殆尽,内唯有恶鬼乱于世。”
“福泽千秋,斩冰诀!”
“祸泽万千,降天劫!”
说完,红光四现,头顶漂浮深带着蓝电的云深直击庙宇。紧接着,道清明大手一挥,那符印竟变成了墨笔,他心境平静,缓缓在空中写下几个字:道清明,愿修鬼道。
写完后,他感受到一阵邪力力量涌入体内,痛的快要将他撕碎。
深山幽谷动荡不安。
这是他修鬼道的最后期限,三年之修,如若成功,便可成变成鬼神。
……
不知过了多久。
面前的冤魂俯首跪拜于地,而庙宇也没有蓝电摧毁,倒是神像被除,坐在中央的,是满身邪气的道清明。
道清明缓缓睁开眼,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紫线缠绕于一体,他笑:“终于成功了一半。”
最后一步,杀三人,为自己铺血路,而后再自刎。
如若不死,便可成功。
自此,三界动荡,让那些冠冕堂皇的人物知道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天劫……”
“道……道清明修鬼道……”
“老天啊……!”
“他……他不是死了吗?!不……不不!他是鬼!”
躲在庙宇不远处的村民袁勇看到种种,“这下完了!”
说完,他撂下砍竹子的刀具,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