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世人的注意力,是赊命术。
道清明被玄力控制到半空中,自己的血肉在与自己慢慢分离,然后重合,再分离。一道黑光劈向他,一瞬间,他感到一身轻盈,等他睁眸,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脸。
满脸血印,满脸不甘,他第一次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恨,就是这么具象的呈现在他面前,让他避之不及只能直视。
赊命术,少年替他赊命,但也让他付出代价:真身消逝真魂在。
他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是一种悲哀,但他没有后悔。
鬼道的混乱,让四大势力不可控制,人界的一部分陷入绝境,鬼界的阴谋悄然出现,仙界倒是个正派的,而神界人们只当是个传说。
四大势力:神,仙,鬼,人。
人是最弱的,但也是最强的。
鬼上是人,鬼下还是人,人上是人,人下还是人。
仙为人所成,神为仙所成,但三百年仙界也就出了一个玄冰。
这些源头皆是人为。
道清明修鬼道的那刻,鬼派势力在明面上变得强大掩盖了其他的势力,同时也迷住众多人的眼睛。
看不清真相,但并不能说真相不存在。
少年为道清明赊五人的性命续鬼道。
同时道清明也拥有了长生不老之术,短短五年,鬼术便就修成,并肆意横行人间,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神秘力量,这种力量不会使人殒命,但能将人折磨的痛不欲生。
这种力量不是四大势力,而是四大势力的排除物。
因没有用处,便被驱之,这些力量犹如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四处,久而久之这些力量也便成了邪力,慢慢变强。
而至今年,世道混乱。
让人一度回到了三百年前的那段悲痛岁月。
那时的场景并没有现在这么清晰,那么使人悲痛,许多英雄豪杰为了后人牺牲自己,后来人回忆叹息道:“死了很多人。”
“不过最后还好有玄冰仙上。”
但这次与之前不同。
三百年前的恶鬼虐世,玄冰当时只是一位普通的仙尊,他看不得人间被蚕食,宁愿豁出性命也要消除恶鬼。
到后来他的胆识与能力击退恶鬼,用半生修为封印鬼神,而后飞升成为了仙神。
可世人皆知玄冰,但无人悲悼仙弟。
谁知,三百年后,恶鬼再现,玄冰不现真身,有人怨有人恨也有人叹。
这次的恶鬼的生与死真的托付给命定之人了。
云浮梦山,山下水流,黄鹂鸣声,悠扬响亮。
那些被寄托于抱负的少年郎们正在前方奔跑。
他们拥有强大的勇气,不屈的斗志,不论未来如何变化,他们的初心都是不可唾弃的。
时间的流逝象征着某种力量在蓄意扩大。
*
天渐入寒,晨起身,废佛寺外面的青叶上覆上了厚厚的白霜。
徐舟野哀怨一声:“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妖界啊?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吗?”
一路上,属他废话最多。
明兮迟:“嗯……还有五个时辰便到元洲城了。”
明兮迟抱着柴火,细腻的皮肤沾了灰,看着有点俏皮可爱。
他是修仙派,修为为八层,这次的历练算是为他修为圆满成功的最后一个过程。
修仙派弟子属他勤奋,学堂他来的最早,下学他回的最晚,常日里不是抱着书就是提着剑。
虽说修仙派弟子模样都生的俏丽英俊。
但明兮迟不同,他生了一双杏型眼眸宛如柿色橙玉,体态轻盈灵动,就好像从天庭来到人间渡劫一般,谈吐温柔。
五人从雾都已经走了三日。
再过不久,便会抵达元洲城。
五人来到元洲城后。
明兮迟原以为这里会很荒凉,谁知,这里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元洲城里只有一个大官,叫黄鹤。
明兮迟他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查看这里有没有被恶鬼占据。
得说且说,妖界怎会凭空出现在人间?
明兮迟遵嘱女尊的话,但女尊并没有说妖界的方位。
以及该如何进入,话里话外的意思,妖界的大门需要动机。
需要自己想办法。
又走了五个时辰的徐舟野:“好累,不想走了!”说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明兮迟也累的喘气:“徐公子别急,女尊说妖界不在具体某个地方,它需要一个时机恰巧进入,因为是两个世界,所以……”
楚惜之打断:“真烦人,这一路就是属你废话多!”
“要不你别跟着了,滚吧。”
徐舟野挑眉:“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大,我好怕怕哦~”
明兮迟道:“惜之,不能无礼。”
楚惜之白了明兮迟一眼:“他要是闯出什么祸,我可不管。你明兮迟自个儿担着。”
“……”
徐舟野见氛围不对,紧忙劝和:“哎哎,怎么了呀这是?怎么感觉要吵起来了。”他一把搂住明兮迟的肩,保证说:“别哭别哭,我走我走哈哈……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楚惜之:“……”
环抱着臂自顾自的离开了。
他是驱鬼派弟子,修为七层,是个优秀的,但就是脾气不好。
一张脸生的俊俏,凤眼如月,蓝色墨瞳深如潮水。
高但并不清瘦,身着一身飞天月袍,手持青残剑,高扎发髻额前无碎发神态庄重冷淡,使人看到就自愿沉沦,但他却时时透露着狠意,仿佛在告诫他人:“你可以同我一条路,但要离我十万八千里之远。”
因为他不喜。
他与明兮迟的性格相差甚远,青云宗的弟子常以他俩来比较火与冰。
不对,是火球与兰花。
任何人都无法真正走近他的内心,但仙门弟子有一部分很心悦他,哪怕他是个臭脾气。
楚惜之的冷淡性子让其他小仙士避之不及。
只对他的师妹露出温和的笑意。
倒是个奇怪的男子。
这些时日,徐舟野与楚惜之一对眼就不对付,互相挤兑。
第一日,李溶月与明兮迟逮了只野鸡,五人分着吃。
徐舟野把楚惜之的鸡腿悄悄塞给李溶月,被楚惜之发现又忙说:“女儿家需要营养,楚仙士不会如此小气吧?”
楚惜之:“……”
就此作罢。
第二日,徐舟野像猴子一样爬上树摘果子,摘了一个青灵脆亮果子手一滑不小心重重砸在了楚惜之头上,徐舟野见此忙说:“对不住对不住……哈哈哈哈”
楚惜之他没有三次规矩,没好气道:“你没长眼?”
但徐舟野白了他一眼:“都说了对不住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你……!”
楚惜之顿时被激怒,师妹楚晚思注意到后上前劝和:“师哥你别生气了,我给你揉揉。”
楚晚思默默道:“师哥总是这样,这该如何是好……”
而今天,徐舟野的抱怨不知为何又激怒了楚惜之。
或许两人心烦正好在同一个点上,就差大打出手了。
明兮迟:“你们别吵了,越急越没有法子。”
李溶月拉了一下徐舟野的衣袖示意他安静,徐舟野这才就此作罢。
明兮迟:“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吧,切记不要同其他人说闲话。”
眼神一直看着徐舟野。
“……”
徐舟野满脸不解:“明兮迟,你盯着我干嘛?”
明兮迟默言不语,但眼神中透露着对徐舟野的不放心。
李溶月:“因为你不老实。”
徐舟野:“?”
李溶月:“放心吧,我会看好我弟弟的。不会让他再添麻烦了。”
徐舟野:“弟弟?”凑上前捏了捏李溶月的脸,调戏道:“敢情你还比我大啊?啧啧,看着一点点都不像,你看你嫩的,手感真好。不过,你长得还真显小。姐姐就算了,要不…你叫我哥哥吧,叫我一声徐哥哥,我就保护你的。”
李溶月假笑:“呵呵,”笑意收回,“大可不必。”
“……”
李溶月抬脚便离开,徐舟野忙跟上前:“妹妹……妹妹你等等我!”
楚惜之一脸烦躁:“搞不懂女尊为何选中的命定之人会是他!李溶月还可以,但你看徐舟野那个纨绔样根本不像能成大事的人,除了拖后腿还是拖后腿,难道天下就没有旁人了?”
明兮迟淡然道:“要相信天命,徐公子,他很聪明的。”
楚惜之不解:“算了吧。”
五人在城中走着。
街道熙攘,元洲城虽然没有传言的那般荒凉,但依然不似雾都富贵。
这里的人大都穿着粗布麻衣,好一点的是滑料子。
周围的环境虽拥挤热闹,但很困苦,随处可见的乞讨者以及玩泥巴的小孩子。
苦中作乐,人之常事。
徐舟野作死的靠近李溶月。
他撇了一眼,这少女拿着剑,一脸的端正,徐舟野看了看她,心生困惑:“今日温度骤降,叶子都打霜了为何穿得那么很单薄?这人难道不冷?”
徐舟野捏了捏自己的衣裳,说不上特别厚实,但面对晚秋的寒凉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李溶月,把她紧紧包裹着。
在远处看来还以为两人贴在一起了。
但徐舟野拿捏着分寸。
上次李溶月捅他那事,他可不敢忘。
李溶月感受到周围的冷风停止了吹打她,她望向身旁的人,不得不说,徐舟野生的却实绝色,鼻梁高挺,比英俊更多的是漂亮。
李溶月愣了愣,两人巧然对视,李溶月匆忙低下了头,但心里暖滋滋的。
这时,一位年迈的老婆婆挡住李溶月的去路:“好心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李溶月顿住,不假思索拿出钱袋,从里头拿出一些钱:“您拿好,虽是些碎银,但够您买点吃食和厚衣裳的。”
老婆婆感激涕零道:“谢谢!谢谢!小姑娘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李溶月点点头。
望着那老婆婆步履蹒跚的往城西郊走去,她知道,元洲城的城西郊是最困苦的地方,如果再出现恶鬼,他们该如何是好呢……
李溶月返身却被徐舟野一把拉住:“你既有银子为何不给自己添置一件衣物?”
“这些人的死活关你何事?”
听后,明兮迟,楚惜之,楚晚思停滞于此,愣然看向两人。
李溶月淡淡道:“我不需要。元洲城百姓生活很困苦,每年冬天都有几十个被冻死的人,我没有那么大能力,但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徐舟野不悦:“行。”他褪去外衣扔给李溶月:“小爷我热!”
“……”
孩子气,拿着衣服的李溶月无奈笑了笑。
明兮迟赶来:“等等,你们在吵什么啊?”
徐舟野阴阳怪气:“没什么,就是某人宁愿冻死也要做好人。”
楚晚思看了一眼徐舟野,笑了一下,温和拆穿徐舟野的反话:“原来你是怕李姐姐冷啊,怎么不早说,我这有两三件厚衣裳呢。”
徐舟野连忙否认,结巴道:“我…我才没有!我是怕有人因冷风生病了没人保护我!”
毕竟我是她买来的男宠。
她必须疼疼我!
楚惜之道:“放心,你死不了。”
徐舟野:“什么意思?”
明兮迟解释道:“忘记告诉徐公子了,女尊特意叮嘱让我们好好保护你们,徐公子大可不必担心。”
徐舟野“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恍惚间,他听见一声温柔的女笑。
那人是李溶月。
徐舟野耳根通红,心道:“好…好漂亮…”
像公主。
不远处响起一阵鞭炮声。
楚晚思:“诶?前面是不是有人成亲啊?”
众人顺着鞭炮声望过去,有个喜婆,抹个大红唇拿着红帕子正唱着戏曲。
中间行驶着一辆马车,车身周围镶着金边,红珠帘,看样子富贵极了。
很快,几人便看到了新娘子,一身喜服,穿金戴银的,被下人搀扶着进入了马车。
李溶月看到新娘,愣住。
几月前,如果没有发生那些祸事,说不准……
越靠近,人声越是喧嚣热闹。
徐舟野走近人群,明兮迟见此,制止道:“徐公子你别过去!快回来!”
徐舟野没有理会明兮迟,偷偷进府,顺带偷抓了一把人家的瓜子,当作客人在一旁侧耳倾听,偶然听到一些碎嘴的人说着新娘的家事。
“她还真以为自己捞着便宜了!”
“可不是嘛,前些天我还看见她与……”
徐舟野听的不耐烦。
他最不喜欢别人无凭无据就在背后乱嚼舌根,起身就想走就听见那人叹息:“唉,到底是个可怜人,都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
徐舟野插口问:她嫁的难道不是人吗?还能是谁?”
那人顿时吓了一跳,她上下打量着徐舟野。
一身黑,鬼鬼祟祟的,像是个侍卫,妇人喊骂道:“你是哪家的下人!竟然如此大胆!”说着,那妇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喜家的管事走去,嘴里嘟囔着:“喂!你们怎么管事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你瞅瞅那厮……”
徐舟野逗留了片刻,从木桌上又抓了一把瓜子,翻墙就跑了。
走到竹林墙边,却发现空无一人。
徐舟野茫然:“李溶月呢?”
连明兮迟他们也不见了。
徐舟野向四周扯着嗓子喊:“李溶月!喂!李溶月!”
声音出奇的大,周围人都目光鄙夷的看着他。
她他并不在意。
忽然,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徐舟野一惊,往后看。
李溶月从徐舟野身后绕出来:“别喊了,我在这。”
徐舟野看见李溶月额心浸出薄汗,她说:“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没发现我。对了,明兮迟他们去找客栈了,让我在这等你。”
徐舟野被李溶月的样子萌到了:“呦!你一直在我身后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李妹妹要再长高点才能看到哦。”
“……”
李溶月白了他一眼,问:“你不是去看新娘子了吗?这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舟野:“喂喂!说话注点意!可别冤枉我啊!我看什么新娘子!我都是你的人了,根本不会沾花惹草,你就放心吧!”
“……”
李溶月:“乱七八…唔……!”还没有说完,嘴里滚入一颗甜甜的东西。
徐舟野:“甜吗?我其实是给你拿糖去了。”
李溶月没有说话,她像只松鼠一样,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徐舟野。
徐舟野看到李溶月这个呆呆的样子,心道:“这女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吗……”
他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身后的红墙边的绿竹遮住了折射过来的阳光,光影在竹叶缝隙中穿梭跳跃着,洒向李溶月的眼睛与皮肤,整个人发光的如同仙子一样。
徐舟野耳尖瞬间红透,他连忙捂住她的眼睛,道:“一……一颗糖啊,你可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李溶月没有拿开他的手,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认真道:“放心,我不会。”
徐舟野:“……”
“李小姐!徐公子!快来,我们找到住处了!”
远处的楚晚思对着他们喊道。
三人中间隔着一条小河,河内有船夫摇着木船口中哼着歌谣,阳光熙和,村民安居乐业,真真是一副乐景。
李溶月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里空落却有点满足。
随着糖化入味蕾,李溶月勾唇笑了一下。
徐舟野心道:“要命!”
情不自禁的揉了揉李溶月的头发,拉起李溶月的手,应声道:“好!我们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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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意气风发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