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市场部气氛异常热闹。
陈萌拎着早餐进门就宣布：
“我决定了，我要转岗去财务。”
小川抬头：“你不是怕数字？”
“数字不会裁我。”
山本叹气：“你怎么知道裁的不是财务？”
林知夏把电脑接上投屏。
“昨天的会议纪要已经发到邮箱，三点之前把补充数据给我。”
“林老师，你昨天是不是被夸了？”
她没抬头。
“他只是说‘很好’。”
陈萌压低声音：“那已经很罕见了好吗？我听说他在总部会议上只说‘可以’和‘重做’。”
林知夏淡淡地回：
“评价标准这么低吗？”
办公室笑了一片。
气氛轻松。
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通知还没下来。
—
十点半。
市场部副经理推门进来。
王启程。
区域老资格，五年没动过位置。
他走路很慢，说话也慢。
但眼神一直在观察。
“听说昨天总部听了你们的模型？”
语气像闲聊。
目光却落在林知夏身上。
她站起来。
“是。”
“效果怎么样？”
“提出了风险修正意见。”
王启程点头。
“年轻人做模型容易冲。”
他笑。
“总部不喜欢太激进的判断。”
话说得温和。
但分寸清晰。
林知夏听懂了。
这是在提醒她——
别越界。
—
王启程走后。
陈萌低声说：
“他是不是不太高兴？”
山本：“他之前说过，总部来人就是收权。”
小川：“知夏，你现在站在风口。”
林知夏没有回应。
她知道王启程担心什么。
如果总部开始重视市场数据。
那派系式管理就会被削弱。
而她——
恰好不在任何派系里。
—
下午两点。
总部发来内部邮件。
标题很简单：
《区域市场结构评估通知》
陈萌第一时间截图到群里。
陈萌：来了来了
小川：完了
山本：要改架构了
林知夏点开文件。
条款不长。
却清晰得可怕。
核心项目需总部审批
区域预算调整至季度制
战略评估由总部直接参与
这不是巡查。
这是收权。
—
王启程很快召开部门小会。
他语气依旧平稳。
“总部是协助，不是接管。”
“大家不要多想。”
说完，他看向林知夏。
“模型做得再好，也要符合战略方向。”
空气有一点紧。
这不是公开对抗。
但已经是立场提醒。
—
会议结束后。
林知夏去茶水间接水。
周既明正站在那里。
依旧是黑咖啡。
她忽然想起群里的话。
“听说他只喝黑咖啡。”
他抬头看她。
“看完通知了？”
“嗯。”
“有什么判断？”
她停了一秒。
“总部不会只停在审批。”
他没有否认。
“区域管理结构，本来就不稳定。”
她看着他。
“所以，您准备动它？”
他语气很平：
“结构如果注定会变，早点动，比被动接受好。”
那一瞬间。
她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风向变化。
这是有人在推风。
—
回到工位。
群聊又开始。
陈萌：副经理脸色好难看
小川：我刚看到他去找总部的人
山本：是不是要对线了
林知夏盯着屏幕。
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成形。
周既明不是在应对收权。
他在利用收权。
而她——
很可能已经被选定位置。
—
晚上下班前。
王启程突然把她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
“知夏。”
“嗯。”
“总部那位很看重你？”
她没有回答。
王启程笑了笑。
“有些棋，下得太早，不一定是好事。”
“站在风口的人，最先被看见。”
“也最先被推下去。”
语气温和。
却不带善意。
—
她走出办公室时。
走廊尽头，周既明正与总部财务低声交谈。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棋局已经开始。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