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空气安静得有点过分。
王启程坐在左侧。
周既明坐在主位。
两杯咖啡。
一黑一浅。
林知夏坐在靠后的位置,本不需要参加这场会。
但邮件上抄送了她。
这本身就是信号。
—
王启程先开口。
“总部的结构评估,我看过了。”
语气平和。
“区域这些年运行稳定,突然收权,未必是好时机。”
周既明翻着文件,没有抬头。
“稳定,不等于健康。”
一句话。
不重。
却锋利。
—
王启程笑了一下。
“年轻人喜欢效率,老系统讲究平衡。”
“总部未必了解一线情况。”
周既明抬眼。
目光很直。
“所以我才来。”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顿。
林知夏感觉到一种非常清晰的分界线。
这不是汇报。
是宣示。
—
王启程没有退。
“市场部的数据模型,确实有创新。”
他转向林知夏。
“但决策不是只看数据。”
林知夏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被拉进棋局。
周既明淡淡接话:
“正因为过去不看数据,才需要改。”
王启程的笑意浅了一分。
“结构一旦动,牵涉的不只是流程。”
“还有人。”
这句话,是提醒。
也是威胁。
—
周既明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静到近乎无波。
“人如果靠结构站着,结构就必须换。”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笑。
—
林知夏忽然明白。
这不是理念分歧。
是权力转移。
王启程代表旧平衡。
周既明代表新秩序。
而市场部——
是第一块试验田。
—
王启程看向她。
“知夏,你怎么看?”
这是公开点名。
她不能回避。
她停了一秒。
“结构调整本身不可怕。”
“如果目标清晰。”
“可怕的是方向模糊。”
话不偏不倚。
既不站队,也不退缩。
王启程点头。
“年轻人说话,总是理想。”
—
周既明忽然开口:
“方向很清晰。”
“市场部,三个月内重组。”
这句话落下。
会议结束。
没有争吵。
但胜负已分。
—
散会后。
陈萌第一时间冲到她工位旁。
“刚刚里面是不是很刺激?”
小川:“副经理脸都僵了。”
山本:“总部那位好像一直很淡定?”
林知夏坐下。
打开电脑。
群聊弹出来。
陈萌:知夏,你站哪边?
她想了想,回复:
“站数据。”
群里发来一排“?”。
—
傍晚。
她整理会议纪要。
发现附件里多了一份内部文件。
标题是:
《区域市场重组初步方案(草案)》。
作者署名。
周既明。
日期。
一周前。
她盯着那个日期。
心里慢慢冷下来。
一周前。
那时候总部还没发评估通知。
也就是说——
这不是应对。
是提前落子。
—
手机震动。
是周既明。
只有一句话。
“明早九点,你来我办公室。”
没有称呼。
没有解释。
林知夏关上屏幕。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她不是旁观者。
她是棋盘上的关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