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雨睁开眼。
耳边是嘈杂的街道声——汽车鸣笛、行人说话、店铺里放着的流行歌曲。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特战服，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对面是那个便利店。
她记得这个地方。
三年前——不，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一瞬间前——她在这里执行任务，毒贩的刀捅过来，她摁着对讲机汇报方位，然后……
然后她死了。
杨思雨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没有茧，没有伤痕，干干净净。
任务前刚洗过的手。
她摸向怀里。
那只木头兔子还在。
两只。
还有那枚贝壳。
系统没有没收它们。
杨思雨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味，有路边摊的煎饼果子香，有她熟悉的一切。
她回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思雨回头。
林家铭站在三步外，穿着警服，同样愣愣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家铭先开口。
“思雨。”
就两个字。
杨思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温的。
活的。
林家铭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有路人侧目，但没人停下脚步。
在这座城市里，这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但只有他们知道，这一刻，他们等了多久。
林家铭说：“任务还等着。”
杨思雨点头。
两人松开手。
林家铭看着她，忽然笑了。
“晚上，老地方见。”
杨思雨弯了弯嘴角。
“嗯。”
两人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杨思雨归队。
林家铭归队。
一切如常。
但只有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那天夜里，杨思雨来到那个“老地方”。
是他们高中时常去的天台，后来成了每次执行任务后见面的地方。在这里，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说“以后结婚”。
林家铭已经在那里了。
他靠着栏杆，看着城市的夜景。
杨思雨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一直延伸到天边。
林家铭说：“我查过了。时间对得上。我们牺牲的那一瞬间，系统把我们送回来。对这个世界来说，什么都没发生。”
杨思雨点头。
林家铭侧头看她。
“你后悔吗？”
杨思雨说：“后悔什么？”
林家铭说：“后悔回来。在那边，你是大乘期，万人之上，长生久视。在这里，你只是一个特战队员，随时可能牺牲。”
杨思雨沉默了一下，说。
“那边很好。但这里，有你。”
林家铭看着她，眼睛很亮。
杨思雨继续说：“而且，任务还没完。你是缉毒，我是特战。我们的职责，在这里。”
林家铭点头。
两人继续看着夜景。
过了很久，林家铭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杨思雨低头看。
林家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银圈，没有任何装饰。
“领证那天太匆忙，没来得及买戒指。”他说，“后来一直想补给你。”
他拿出戒指，看着杨思雨。
“思雨，我们结婚吧。不是道侣大典，不是修仙界的仪式，就是我们普通人那样，领证，办酒席，过日子。”
杨思雨看着他。
“任务怎么办？”
林家铭说：“任务归任务，结婚归结婚。不影响。”
杨思雨想了想，伸出手。
林家铭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刚刚好。
杨思雨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戒指，然后抬头看他。
“行。”
林家铭笑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两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
这座城市，还有无数任务等着他们。
但此刻，他们只想这样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