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海后，队伍没有急着赶路。
杨思雨说，想再去那个渔村看看。
林茹不解：“师姐，咱们任务完成了，还去渔村干嘛？”
杨思雨没解释。
墨无痕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六人沿着海岸线走了两天，回到那个小渔村。
渔村还是老样子——几十间简陋的木屋，晾晒的渔网，停靠的小船，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
但杨思雨一进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现在正是午后，应该是渔民出海归来、村里最热闹的时候。但此刻，村中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军神之心扫描——村里有人，都躲在屋里。但气息微弱，带着恐惧。
林茹也发现了异常，压低声音：“师姐，有情况。”
杨思雨点头，走到最近的一间木屋前，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我是上次来的那个人族。开门，我不伤人。”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惊恐的眼睛从里面看过来。
认出她后，门缝开大了一点。
“是……是你？”
开门的是个老渔夫，杨思雨有点印象，上次来的时候见过。
“老人家，村里出什么事了？”
老渔夫看了看她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
“进来吧。”
六人挤进小屋。老渔夫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你们走后的第五天，蛟龙族来人了。”
杨思雨眼神微沉。
老渔夫继续说：“他们问有没有见过外人——几个人族，还有一个可能是海族带进来的。村里没人敢说，但他们查到了阿绫。”
“阿绫？”
“就是上次给你们东西的那个海族姑娘。”老渔夫叹气，“她每隔几个月来村里换东西，和我们很熟。蛟龙族的人找到她，逼问她有没有帮过外人。她……她什么都没说。”
杨思雨问：“她现在在哪？”
老渔夫摇头：“被抓走了。蛟龙族的人把她押回海里，说要从重处置。她那个小部落也被查了，据说死了不少人。”
林茹倒吸一口凉气。
杨思雨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她才是最生气的。
“蛟龙族的据点在哪儿？”
老渔夫说：“往东三百里，海底有一座‘黑礁城’，是他们控制这片海域的分部。阿绫应该被关在那里。”
杨思雨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林茹急了：“师姐！咱们刚从蛟龙族领地出来，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杨思雨脚步不停。
“她帮过我们，现在因为我们出事。我必须去。”
墨无痕什么都没说，跟上去。
秦昭叹了口气，也跟上。
林茹跺了跺脚，咬牙追出去。
黑礁城。
一座建在海底黑色礁石上的城池，规模不大，但戒备森严。这里是蛟龙族在东海外围的重要据点，驻守着一个炼虚初期的统领，外加五个化神，上百金丹。
杨思雨站在远处，用军神之心扫描整座城池。
军神之心如今已进化到更高层次——炼虚期的她，扫描范围扩大到三百里，精度也大幅提升。黑礁城的每一处建筑、每一个守卫的位置、每一道禁制的节点，全部呈现在脑海中。
很快，她找到了阿绫的位置——城中央的地牢里，气息微弱，还活着。
旁边还有一个区域，关着几十个海族，应该是和她同部落的人。
杨思雨收回心神，看向墨无痕。
“地牢在城中央，守卫森严。我需要你帮我引开那个炼虚期的统领。”
墨无痕点头。
“其他人负责制造混乱，掩护我们撤退。”
秦昭问：“救了人之后呢？”
杨思雨说：“往东走。海蛇族的领地离这里不远，他们会收留这些人。”
林茹愣了一下：“海蛇族？他们会帮咱们？”
杨思雨摸出那块海蛇族长给她的鳞片。
“有这个。”
入夜。
黑礁城的灯火映照着幽暗的海水。
城头，炼虚期统领正在巡视，忽然神色一动——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有人闯城？”
他正要派人查看，又一道波动传来，比刚才更近。
统领皱眉，身形一闪，朝那个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杨思雨带着人从另一个方向潜入城中。
军神之心全开，一路上避开所有巡逻和暗哨，直扑地牢。
地牢门口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无痕一剑一个放倒。
杨思雨冲进去，一剑斩开牢门。
阿绫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听见动静抬头，愣住了。
“你……”
“走。”
杨思雨扶起她，往外冲。
其他牢房的门也被秦昭他们打开，几十个海族跟着冲出来。
“往东！快！”
人群朝城外涌去。
但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城中的守卫。
“有人劫狱！”
“追！”
十几个金丹期守卫冲过来，被秦昭和林茹拦下。
杨思雨护着阿绫往城外冲，身后追兵越来越多。
前方，那个炼虚期统领也回来了。
他脸色铁青，一掌拍向杨思雨。
“找死！”
杨思雨抬手一剑。
“轰——”
两人各退三步。
统领瞳孔微缩——这个人类，竟然能接住他一掌？
杨思雨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出。
《玄元剑典》第六式——忘我。
剑光如虹，与天地相合。
统领脸色大变，全力抵挡，却发现自己每一招都被看穿，每一式都被克制。
三十招后，他胸口被划开一道血口。
“撤！”
统领咬牙，下令撤退。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拼命。这些人族来救人，救了就走，追上去只会徒增伤亡。
杨思雨也不恋战，护着阿绫等人往东撤去。
一路狂奔，直到天亮。
确认安全后，杨思雨停下脚步。
阿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杨思雨蹲下，给她喂了一颗疗伤丹。
“没事了。”
阿绫抬头看她，眼眶红了。
“你……你为什么回来？你明明可以走的……”
杨思雨沉默了一下，说。
“你帮过我。因为你，我才能阻止蛟龙族和血魂教合作。现在你有难，我该来。”
阿绫低下头，肩膀耸动，无声地哭。
林茹在旁边看着，悄悄扯了扯秦昭的袖子。
秦昭翻个白眼，但这次没说话。
队伍继续往东，三天后到达海蛇族领地。
海蛇族长看见杨思雨，又看见她身后那群海族，愣了一下。
“这是……”
杨思雨把鳞片还给她。
“蛟龙族要杀他们。希望族长收留。”
海蛇族长接过鳞片，看着那群衣衫褴褛的海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进来吧。”
阿绫被海蛇族的人扶进去，临别时回头看了杨思雨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杨思雨。”
阿绫点点头，像是要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海蛇族领地，林茹忍不住问：“师姐，那个阿绫，以后还会见到吗？”
杨思雨说：“不知道。”
林茹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觉得会。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记住你一辈子。”
杨思雨没接话。
但墨无痕在旁边，弯了弯嘴角。
六人继续西行。
身后，东海越来越远。
前方，归墟渊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