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海后，队伍一路向西。
三个月时间，他们穿过南境，越过西漠，绕过北境边缘，沿途又拔掉了四个魔道残余据点。
每打一处，杨思雨都会在地图上划掉一个标记。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座山岗上停下。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边被染成金红色。山脚下是一片平原，平原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巍峨的山脉——青云宗所在。
林茹站在山岗边缘，眺望远方，忽然眼眶有点红。
“师姐，咱们出来了多久？”
杨思雨想了想。
“一年零九个月。”
林茹喃喃道：“一年零九个月……感觉像过了好久好久。”
秦昭走过来，难得没有怼她。
“是挺久的。”
六人站在山岗上，看着远处的青云宗。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过黑风寨的雪，赤炎城的火，西漠的风沙，东海的深水。救过凡人，杀过邪修，捣毁过魔道据点，潜入过海族领地。
一年零九个月，从化神初期到炼虚初期，从几个人到一支队伍。
杨思雨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
“走吧。回去交差。”
六人下山，朝青云宗方向走去。
回到青云宗那天，秦川亲自到山门迎接。
他看着杨思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
“炼虚了？”
杨思雨点头。
秦川又看向她身后那五个人——墨无痕他认识，林茹和秦昭他都熟，方璐和赵寒也见过。
“都活着回来了。好。”
杨思雨把一枚储物戒递过去。
“这是这一年多的战利品。丹药、法器、灵石、情报，都在里面。”
秦川接过，扫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这么多？”
杨思雨说：“拔了十几个据点，缴获的自然多。”
秦川沉默了一下，把储物戒收好。
“宗主想见你。明天上午，主峰议事殿。”
杨思雨点头。
秦川又看向墨无痕。
“墨道友，这段时间辛苦了。散修联盟那边也有话带给你，让你回去一趟。”
墨无痕点头。
众人各自散去。
杨思雨回到丹霞峰。
一年零九个月没回来，院子还是老样子。药田里的灵草长得很旺，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她推门进屋，在床边坐下。
屋里很安静。
她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只木头兔子。
很小，巴掌大，憨态可掬。
杨思雨看了一会儿，把兔子放回怀里。
然后闭眼，开始打坐。
第二天上午，主峰议事殿。
宗主坐在主位，各峰首座都在。
杨思雨走进殿中，行礼。
宗主看着她，目光复杂。
“杨长老，一年零九个月，你做的事，本座都听说了。北境、南境、西漠、东海，你带着几个人，拔掉了血魂教十七个据点，杀了六个元婴，三十七个金丹，救出凡人上万。”
他顿了顿。
“二十三岁的炼虚，青云宗开宗以来，你是第一个。”
杨思雨面色平静。
“弟子不过做了该做的事。”
宗主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一个‘该做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杨思雨面前。
“杨思雨听封。”
杨思雨单膝跪地。
“即日起，晋升你为青云宗核心长老，位列宗门议事会，可参与宗门一切重大决策。赐独立封地，可开宗收徒。”
杨思雨低头。
“谢宗主。”
走出议事殿，阳光刺眼。
秦川跟出来，走在她旁边。
“这下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宗门核心了。二十三岁的核心长老，青云宗历史上独一份。”
杨思雨没说话。
秦川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
“那个人呢？”
杨思雨看他。
秦川说：“墨无痕。他回散修联盟了？”
杨思雨点头。
秦川沉默了一下，说：“你俩的事，我不管。但有句话我得说——散修联盟和青云宗，终究不是一家。你心里要有数。”
杨思雨说：“我知道。”
秦川拍拍她的肩，走了。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她知道秦川的意思。
但她更知道，那个人是谁。
三个月后。
归墟渊。
封印破碎后，这里已经彻底沦为魔窟。血魂教和万鬼楼的主力驻扎在深渊周围，日夜加固他们的阵线。
正道联军则驻扎在三百里外，时刻监视着魔道的动向。
杨思雨作为青云宗核心长老，被派往前线坐镇。
她站在联军大营外，看着远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深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长老。”
杨思雨回头。
一个传令兵单膝跪地。
“散修联盟的人到了。领队的说，要见您。”
杨思雨眼神微动。
“带路。”
大营外，一支队伍正在等候。
领头的那个，灰衣，黑发，面容普通，眼神却深得像海。
墨无痕。
两人对视。
什么都没说。
但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动。
墨无痕走到她面前。
“来了。”
杨思雨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归墟渊。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最后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