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战场遗迹出来后，杨思雨带着队伍继续向南。
按照名单，还有六个据点要拔。但她临时改变了计划。
“找个地方，闭关。”
林茹一愣：“师姐，现在闭关？”
杨思雨点头。
从古战场得到的那卷《玄元剑典》，她只是粗略扫了一遍，还没真正参悟。更关键的是，她的修为卡在化神初期已经大半年，需要突破。
化神到炼虚，是修仙路上又一道大坎。
化神是“神”成，炼虚是“虚”合——把神魂与天地法则融合，从此一念动，天地应。
这一步，需要悟，不仅仅是积累。
而《玄元剑典》里，恰好有玄元子留下的悟道心得。
六人在南境找了处隐蔽的山谷，布下阵法，开始闭关。
杨思雨独自坐在山洞里，面前摊开那卷玉简。
《玄元剑典》共九式，前五式是剑法，后四式是心法。剑法她已经大致掌握，真正难的，是心法。
第六式，名曰“忘我”。
不是忘记自我，而是忘记“我”与“天地”的界限——剑即我，我即天地，天地即剑。
杨思雨闭目沉思。
军神之心全开，推演这一式的奥义。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
抬手，一剑斩出。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剑气纵横。
但洞壁上，多了一道剑痕。
深三寸，光滑如镜。
这一剑，用的是纯粹的“意”。
杨思雨看着那道剑痕，嘴角微微弯起。
成了。
接下来是第七式，“忘剑”。
忘记手中之剑，忘记心中之剑，忘记剑法本身——出手即是剑，无处不是剑。
第八式，“忘天”。
天地法则不再是束缚，而是助力。一念动，法则随行。
第九式，“忘我”。
彻底忘掉自我，与道合一。
杨思雨一坐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山洞里忽然爆发出一道冲天的剑光。
剑光刺破云霄，搅动风云，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涌来，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山谷外，林茹等人被惊动，纷纷抬头看去。
秦昭脸色一变：“这是……突破？”
墨无痕站在远处，看着那道剑光，眼底有光闪过。
“炼虚。”
剑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消散。
山洞里，杨思雨睁开眼。
丹田内，那个化神期的神魂虚影已经凝实了三分，与天地法则的联系更加紧密。她抬手，一道剑气凭空凝聚，悬浮在指尖。
不需要真元，不需要剑。
一念动，剑气生。
这就是炼虚。
杨思雨站起来，走出山洞。
外面，阳光正好。
林茹第一个冲过来：“师姐！你炼虚了？”
杨思雨点头。
林茹激动得直跳脚：“我的天！二十三岁的炼虚！玄洲历史上有没有过？”
秦昭走过来，表情复杂：“我记得上一位二十三岁炼虚的，是玄元子。”
杨思雨没接话，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远处那道灰衣身影上。
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她。
杨思雨走过去。
“多久了？”
墨无痕说：“三个月。”
杨思雨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山峦。
谁都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林茹远远看着，默默捅了捅秦昭。
秦昭翻个白眼：“知道了，别捅。”
林茹嘿嘿笑。
队伍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三个月，六人横扫南境。
按照那份名单，剩下的六个据点一一被拔——一个血魂教的分坛，两个万鬼楼的暗桩，三个邪修的窝点。每打一处，杨思雨都会在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
三个月后，名单上的名字全部划完。
林茹捧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感慨道：“师姐，咱们这大半年，拔了十几个据点，杀了五个元婴，二十多个金丹，救出的凡人少说也有上万。这战绩，够吹一辈子了。”
杨思雨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收进怀里。
“还不够。”
林茹一愣：“还不够？”
杨思雨说：“这些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归墟渊。”
林茹沉默了。
是啊，归墟渊那边还有血魂教主，还有万鬼楼主，还有浊渊残魂。
那些，才是真正的敌人。
杨思雨看向北方。
那里是归墟渊的方向，距离这里万里之遥。
但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回去。
打完这场仗，就可以回家了。
那天夜里，队伍在一片林子里扎营。
篝火跳动，映着六人的脸。
林茹和秦昭在斗嘴，方璐和赵寒在整理战利品，墨无痕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慢慢削着。
杨思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削什么？”
墨无痕没说话，继续削。
过了很久，他把削好的东西递过来。
一只小兔子。
木头削的，巴掌大小，憨态可掬。
杨思雨看着那只兔子，愣住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现代，有一次执行完任务，累得半死，躺在宿舍床上不想动。林家铭翻窗进来，递给她一只木头削的小兔子，说：“路上看见个老大爷在卖这个，觉得挺像你，就买了。”
她当时气得拿枕头砸他：“我哪儿像兔子？”
他笑着躲：“眼睛像。又圆又亮。”
杨思雨握着那只木兔子，看着眼前这个人。
墨无痕也在看她。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陌生的面孔上，眼睛却是她最熟悉的。
杨思雨把木兔子收进怀里。
“难看。”
墨无痕弯了弯嘴角。
“嗯。”
那一夜，杨思雨睡得很沉。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照相馆，回到了领证那天。
林家铭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衬衫，笑得有点傻。
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好，笑一个——”
咔嚓。
画面定格。
杨思雨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看见墨无痕站在不远处，正在收拾营地。
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杨思雨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走吧。”
墨无痕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晨光里。
林茹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这一幕，揉了揉眼睛，又缩回去了。
“秦昭，我再睡会儿。”
秦昭：“……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