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漠后，队伍继续向南。
按照那份情报网名单，杨思雨带着队伍接连端掉了五个魔道据点——一个藏在山里的血魂教分坛，一个伪装成商队的万鬼楼暗桩，三个专门劫掠凡人的邪修窝点。
每打一处，杨思雨都会在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
半个月后，名单上的名字划掉了一半。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戈壁滩上扎营。
林茹一边烤火一边数着名单上的红叉：“师姐，咱们这半个月端了五个据点，杀了两个元婴，十三个金丹。这效率，魔道那边该急眼了吧？”
杨思雨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急眼才好。急了才会犯错。”
秦昭凑过来，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师姐，这地方标注的是‘古战场遗迹’，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杨思雨抬眼。
古战场遗迹——玄洲大陆上有很多这样的地方，是上古时期正魔大战留下的废墟。里面常有残留的阵法、法器、功法，但也充满了凶险。
她看向墨无痕。
墨无痕说：“我听说过这地方。三万年前，正魔两道在这里打过一场大仗，死了几十个化神，连炼虚期的都有。遗迹深处据说有空间裂缝，进去就出不来。但外围还有一些保存完好的区域，偶尔能捡到好东西。”
杨思雨想了想。
“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前往古战场遗迹。
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景象。
大地像是被巨力撕裂过，到处是深深的沟壑和巨大的坑洞。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过去了三万年，那股气息依然没有散尽。
杨思雨勒住马，军神之心全开。
沙盘自动构建——前方十里范围内，有大量灵气波动，有强有弱。强的那些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后期；弱的那些也不容小觑，大多是元婴期。
“有活物。”她说。
林茹紧张起来：“什么活物？”
“不知道。可能是妖兽，也可能是残留的战场傀儡。”
杨思雨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块巨石上。
“接下来步行。都跟紧我，别乱走。”
六人徒步进入遗迹。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半塌的石殿。
石殿门口立着两尊石像，手持长剑，面目狰狞。和秘境里那些傀儡很像，但更加古老。
杨思雨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两尊石像没有动静——可能是能量耗尽了，也可能是还在沉睡。
“绕过去。”
六人从侧面绕过石殿，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灵气波动越强烈。空气中有淡淡的雷光闪烁，地面时不时冒出诡异的火焰。
方璐小声说：“这地方太邪门了。残留的阵法还在运转，不小心踩到就完了。”
杨思雨点头，军神之心全开，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位置。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地上散落着无数骸骨，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还有一些认不出是什么种族。骸骨旁边有残破的法器、生锈的刀剑、碎裂的玉简。
林茹眼睛亮了：“师姐，这么多宝贝！”
杨思雨抬手拦住她。
“别急。先看看有没有危险。”
她仔细扫描了一遍那片开阔地——没有活物气息，没有阵法波动，看起来是安全的。
“可以捡。但别贪，捡有用的。”
六人散开，开始捡拾。
杨思雨捡起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里面的信息已经损毁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残破的丹方，没什么用。
她又捡起一把剑——剑身已经锈蚀，灵气全失，废了。
林茹那边倒是捡到个好东西——一枚储物戒，里面的空间还完好，装着几十块中品灵石和几株保存完好的灵草。
秦昭捡到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天衍”二字，应该是天衍宗前辈的遗物，拿回去可以换奖励。
方璐和赵寒也各有收获。
只有墨无痕，什么都没捡。
他站在开阔地边缘，看着远处，眉头微皱。
杨思雨走过去。
“怎么了？”
墨无痕说：“那边有东西。”
杨思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开阔地尽头，有一座小山包，山包上隐约有一道石门。
军神之心扫描过去——石门后面有空间，但被一层禁制挡住了，扫描不透。
“去看看。”
六人走向那座小山包。
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山包，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石殿。石殿只露出一个屋顶，屋顶上有一道石门，应该是入口。
石门紧闭，上面刻着复杂的阵纹。
杨思雨研究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这禁制……不是普通的阵法。是上古的‘血契禁制’，需要用精血才能开启。”
林茹问：“谁的血？”
杨思雨说：“布阵者的血脉后人。或者——”
她顿了顿。
“或者有他生前信物的人。”
六人面面相觑。
他们哪来的血脉后人？哪来的信物？
墨无痕忽然开口：“试试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过来。
杨思雨接过，瞳孔微缩。
那块玉佩上刻着一个“林”字。
她抬头看向墨无痕。
墨无痕面色平静，但眼神里有她熟悉的东西。
“这是从一个上古遗迹里捡的。”他说，“不知道有没有用。”
杨思雨握着那块玉佩，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玉佩按在石门上。
阵纹亮起。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深不见底。
杨思雨把玉佩还给墨无痕，没有问。
墨无痕接过，收好，也没有解释。
林茹在旁边看着，默默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六人走进甬道。
走了大约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殿高百丈，穹顶嵌着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殿中央立着一尊石像——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手持长剑，目光看向远方。
石像脚下，摆着三个石台。
第一个石台上，放着一卷玉简。
第二个石台上，放着一柄长剑，剑身漆黑，泛着幽光。
第三个石台上，放着一块令牌。
杨思雨看着那尊石像，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看向墨无痕。
墨无痕也在看着那尊石像，表情有些复杂。
杨思雨问：“你认识？”
墨无痕沉默了一下，说：“这块玉佩，就是从这尊石像脖子上捡的。”
杨思雨一愣。
她看向石像的脖子——果然，那里有一条细链，链子末端本该挂着玉佩，现在空了。
所以，墨无痕来过这里？
她没问。
墨无痕也没解释。
两人走向那三个石台。
杨思雨先拿起那卷玉简，贴在额头上。
《玄元剑典》——玄元子亲传的剑法，一共九式，比《丹心剑典》更深奥。
她把玉简收好，看向那柄剑。
剑身漆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玄冥”。
和她之前在秘境传承殿看见的那柄剑同名，但不是同一把。那把是金丹期用的，这把至少是化神期才能驾驭。
杨思雨拿起剑，挥了挥。
剑身发出低沉的剑鸣，像是在回应她。
她看向墨无痕。
墨无痕说：“适合你。”
杨思雨点头，把剑收好。
最后看向那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和她之前在秘境得到的那块很像，但更大，更古老。
她拿起令牌，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持此令者，可入玄元洞天第三层。”
杨思雨眼神微动。
玄元洞天第三层——她之前只进了第一层，第二层都没找到入口。原来需要专门的令牌。
她把令牌收好，看向那尊石像。
石像依旧一动不动，但杨思雨总觉得，那双石质的眼睛，正看着她。
她后退一步，朝石像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石像当然不会回答。
六人退出石殿，沿着原路返回。
走出古战场遗迹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回头看去，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些撕裂的大地，那些半塌的石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凉。
林茹小声说：“师姐，咱们下次还来吗？”
杨思雨说：“可能。”
她看向墨无痕。
墨无痕也在看她。
夕阳下，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杨思雨翻身上马。
“走吧。还有很多据点要打。”
六人策马离去。
身后，古战场遗迹渐渐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