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丹霞峰。
山洞石门缓缓推开，杨思雨从里面走出来。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
丹田内，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盘腿坐着，通体金色，眉眼和她一模一样。
元婴期。
一年闭关，一颗破障金丹，二十倍灵气的玄元洞天，加上军神之心的推演优化——她终于从金丹大圆满跨入元婴。
杨思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元婴期，真元比金丹时雄厚十倍不止，五感更加敏锐，对天地的感知也更深。她能“看见”周围灵气的流动，能“听见”百里外的风声。
她抬头看向丹峰主峰的方向。
该去见秦川了。
秦川的院子里，他正在喝茶。
看见杨思雨进来，他手一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然后笑了。
“元婴了？”
“嗯。”
秦川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一年，从金丹大圆满到元婴。你这修炼速度，整个青云宗历史上能排前三。”
杨思雨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秦川看着她，忽然说：“你来之前，我刚收到宗主那边的消息。”
杨思雨抬眼。
秦川压低声音：“正道三宗大会，三个月后在天衍宗召开。各宗元婴以上都要参加。你也在名单上。”
杨思雨没说话。
正道三宗大会，五年一次，青云宗、天衍宗、丹霞谷的元婴以上齐聚，商议正道大事。
以前这种场合，她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她是参会者了。
秦川继续说：“这次大会，主要议题是归墟渊封印的事。封印松动得越来越厉害，魔道那边动作频频。三宗打算联手清查内奸，加固封印。”
他顿了顿，看着杨思雨。
“你之前在宗门清理柳玄，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这次出去，小心点。正道三宗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借着这次大会打压青云宗。”
杨思雨点头。
秦川站起来，从书架上取下一份卷轴，递给她。
“这是这次大会的参会名单，还有各宗主要人物的介绍。你拿回去看看，心里有个数。”
杨思雨接过，收好。
她站起来，准备告辞。
秦川忽然叫住她。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杨思雨回头。
秦川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
“最近有人在打听你。”
杨思雨挑眉。
秦川说：“黑市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个神秘人物，花了大价钱买你的情报——你的修为、你的经历、你的人际关系。买得很细。”
杨思雨眼神微动。
“查出来是谁了吗？”
秦川摇头：“黑市那边保密，查不到。但能出得起那个价钱的，不是一般人。”
杨思雨沉默片刻，点点头。
“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杨思雨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有人在查她。
黑市，大价钱，神秘人物。
她想起那股木香。
想起那个自称“墨先生”的人。
想起断魂崖上那个背影。
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查她？
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那晚断魂崖上，她说过那句话，他应该已经确认了。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血魂教？万鬼楼？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杨思雨收回目光，往丹霞峰走。
不管是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个月后。
天衍宗。
正道三宗大会。
杨思雨站在天衍宗山门前，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石门。
青云宗的队伍一共来了二十多人，领队是宗主本人，化神后期。秦川也来了，还有剑峰、器峰、阵峰的几位首座。
她站在队伍最后面，不显眼，也不扎眼。
但有人已经注意到她了。
“那位就是青云宗的杨思雨？”
“对，就是她。金丹期就当了长老，据说还查出了丹峰内奸。”
“元婴了？一年前不还是金丹吗？”
“这修炼速度……”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杨思雨面色不变，跟着队伍往前走。
进入天衍宗，安排住处，稍事休息。
晚上有接风宴，明天正式开始大会。
杨思雨坐在自己房间里，翻着秦川给的那份名单。
天衍宗宗主，道号“玄真子”，化神大圆满，正道三宗公认的第一人。
丹霞谷谷主，道号“丹霞子”，化神后期，丹道宗师。
还有各宗的长老、核心弟子，密密麻麻上百人。
杨思雨一一看过去，把每个人的名字、修为、特点录入脑海。
翻到最后一页，她忽然顿住。
名单末尾，有一个名字——
“散修代表：墨无痕。”
杨思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墨无痕。
墨先生。
他也来参加大会？
秦川之前说，这次大会各宗元婴以上都要参加，散修联盟也有代表。
他要是散修联盟的人，确实有资格来。
杨思雨把名单收好，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天衍宗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那个人。
那个在断魂崖上救她一命的人。
那个一直暗中帮她的人。
那个背影、站姿、偏头的习惯，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人。
明天，可能会见到他。
杨思雨站了很久，然后回到床边，盘腿坐下。
没什么好想的。
见就见。
她继续修炼。
第二天。
大会正殿。
杨思雨坐在青云宗的席位上，位置靠后，但视野很好。
殿内坐了上百人，各宗元婴以上齐聚，气息交织，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在微微震颤。
宗主玄真子坐在主位，正在讲话。
“……归墟渊封印松动，魔道蠢蠢欲动。据可靠情报，血魂教和万鬼楼已经联手，打算在三年内破开封印，放出魔神。”
“我等正道中人，绝不能坐视不理。这次大会，就是要商议如何清查内奸、加固封印、阻止魔道阴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在此之前，先请各宗介绍一下近年新晋的元婴。让大家都认识认识，日后也好合作。”
这是惯例。
各宗依次介绍新晋元婴。
天衍宗三个，丹霞谷两个，青云宗——
秦川站起来，看向杨思雨。
“杨思雨，青云宗丹峰长老，一年前晋升元婴。”
杨思雨站起来，朝四周点头示意。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欣赏，也有不屑。
她面色不变，重新坐下。
介绍继续。
散修联盟那边，也站起来几个人。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灰衣，黑发，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看不出具体修为。
他站起来，声音很低。
“墨无痕，散修，一年前晋升元婴。”
杨思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个背影。
那个站姿。
那个偏头的习惯。
和断魂崖上一模一样。
墨无痕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青云宗的席位。
在杨思雨身上停了一瞬。
极短。
短到几乎没人察觉。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杨思雨也收回目光，面色不变。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