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妖兽森林边缘。
杨思雨从密林里走出来时，太阳刚刚升起。
她身上带着血腥气和草木灰的味道，衣裳破了好几处，但步伐很稳，眼神清明。
集合点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有人坐在地上打坐恢复，有人凑在一起交换战利品，有人脸色惨白、空着手——那是折损了队友的。
林茹远远看见她，眼睛一亮，跑过来。
“师姐！你没事吧？”
杨思雨摇头：“你们呢？”
林茹说：“那两个重伤的救回来了。那个腿断的，回去得养半年，但命保住了。肠子出来的那个，也多亏你当时喂的药，硬是撑到我们找到医修。”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双手捧着递过来。
“师姐，这是大家凑的。不多，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你那天救命。”
杨思雨低头看那个布袋，没接。
“不用。”
林茹急了：“师姐，你就收下吧。大家都是真心想谢你——”
杨思雨看着她，忽然问：“你们这次收获怎么样？”
林茹愣了一下，苦笑：“别提了。遇上那窝妖狼，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哪还有什么收获。能活着出来就烧高香了。”
杨思雨点点头，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布袋，递给她。
林茹愣住：“这是——”
杨思雨说：“二十三颗二阶妖丹，十八张完整的狼皮。拿去分给那天受伤的人。”
林茹瞪大眼睛，手都在抖。
“师姐，这、这太贵重了——”
杨思雨已经转身走了。
林茹站在原地，捧着那个布袋，眼眶又红了。
旁边几个弟子围过来，看见布袋里的东西，全愣住了。
“这是杨师姐给的？”
“她一个人杀了二十三头妖狼？”
“我的天……”
林茹把布袋收好，看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她的。”
孟执事开始统计任务物品。
轮到杨思雨时，他看了一眼她交上来的东西，眼皮跳了跳。
三阶妖丹，二十三颗。
二阶妖丹，五十七颗。
一阶妖丹，不计其数。
各种灵草、矿石、妖兽材料，堆了半张桌子。
孟执事抬头看她，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杀的？”
杨思雨点头。
孟执事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第一。”
杨思雨面色不变，收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回宗门的路上，队伍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杨思雨。
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道谢——那些被她救过的人，还有那些人的朋友、同门、室友。
杨思雨一一应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拒绝。
林茹跟在她旁边，替她挡掉那些过于热情的，一边挡一边嘀咕。
“师姐，你现在可是出名了。等回去，投靠你的人能排到山门口。”
杨思雨没说话。
但她知道，林茹说得没错。
这一个月，她救了不止林茹那一队。
三次遇上遇险的同门弟子，三次出手。
杀妖狼、斩妖蛇、赶跑一群妖猴。
顺手的事。
但那些人记在心里。
回到青云宗那天，山门口站着不少人。
杨思雨远远就看见了秦川。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她，笑了笑。
“回来了？”
杨思雨点头。
秦川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破衣裳上停了一瞬。
“收获不错？”
“还行。”
秦川笑了，没再问。
他转身往回走，杨思雨跟上。
走出一段，秦川忽然说：“柳玄那边，最近很安静。”
杨思雨听着。
“太安静了。”秦川说，“赵寒的事他推得一干二净，说是赵寒自己勾结魔道，跟他无关。执法堂查到他这里，没证据，只能放了。”
杨思雨点头。
意料之中。
秦川继续说：“但他最近开始拉拢人了。周长老那边，他送了一批丹药过去。王长老那边，他帮忙解了几个炼丹上的难题。连其他几峰的人，他都在走动。”
杨思雨脚步顿了顿。
秦川看她：“你怎么看？”
杨思雨想了想，说：“他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下一次动手。”
秦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得小心。他现在不动，是因为没把握。一旦他觉得有把握了，出手会比上次更狠。”
杨思雨点头。
两人走到岔路口，秦川停下。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杨思雨看着他。
秦川说：“上古秘境的事，定了。三个月后开启，金丹以上弟子可以参加。你是丹峰今年的名额之一。”
杨思雨眼神微动。
上古秘境。
那是青云宗最大的机缘之地——千年开启一次，里面有上古遗迹、灵脉、功法、法器。只要能活着出来，收获至少能抵外面苦修十年。
秦川看着她：“好好准备。进了秘境，各凭本事。能拿到什么，看你自己的命。”
杨思雨点头：“多谢秦长老。”
秦川摆摆手，走了。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然后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回到那间破木屋，她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还是那间破屋，还是那张床，还是那条缺腿的凳子。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杨思雨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些战利品——二十三颗三阶妖丹，五十七颗二阶妖丹，还有一堆灵草矿石。
够她修炼一阵子了。
她盘腿坐好，开始清点。
一颗一颗数过去，心里默默估算价值——
三阶妖丹，一颗能换一百块中品灵石。
二十三颗，就是两千三百块。
加上那些二阶的，灵草矿石，总共——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妖兽森林历练。】
【任务评价：S级。】
【奖励：修炼加速权限提升，秘境情报解锁。】
杨思雨挑眉。
系统平时不吭声，这时候倒是冒出来了。
她点开那份“秘境情报”，脑子里涌入大量信息——
上古秘境，原名“玄元秘境”，是开派祖师玄元子当年修炼的地方。秘境共分三层：外层灵药园，中层试炼场，内层传承殿。
外层灵药园，遍地灵草，但有禁制守护，破禁需要阵法造诣。
中层试炼场，有上古傀儡守护，击败傀儡可获得功法玉简。
内层传承殿，据说有玄元子留下的传承，但千年来无人能进。
情报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提示：秘境开启时，魔道可能派人潜入，夺取传承。】
杨思雨看着那行字，眼神微动。
魔道。
又是魔道。
她想起黑风岭那个往北去的黑衣人。
想起赵寒供出的“鬼手张”。
想起那封匿名信上的警告。
三个月后，秘境开启。
到时候，应该会很有意思。
杨思雨把情报收好，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山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