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被抓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丹峰。
杨思雨没出门，但林茹一趟趟跑来送消息——
“赵寒在执法堂全招了。他每月去黑风岭接头，传回宗门情报，换血魂教的丹药和灵石。接头的人是血魂教的一个香主，叫鬼手张。”
“他还供出几个人——都是柳玄的心腹，平时负责丹峰庶务和库房。执法堂已经把人带走了。”
“柳玄称病，三天没出院子。周长老他们也都缩着不动。”
“秦长老这几天忙着清理柳玄的势力，从库房到庶务堂，换了好几个人。”
杨思雨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茹说完，看着她，欲言又止。
杨思雨抬眼：“有话直说。”
林茹犹豫了一下：“师姐，现在大家都在传，说你是秦长老的人，将来要接丹峰的班。还有人说，柳玄这次栽了，你功不可没，以后丹峰就是你和秦长老说了算。”
杨思雨没接话。
林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师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思雨沉默片刻，开口：“我什么也没想。”
林茹愣住。
杨思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柳玄还没倒。他只是在蛰伏。赵寒是他推出来的弃子，替他扛了所有罪。只要柳玄还在丹峰一天，这事就没完。”
林茹脸色变了变。
杨思雨回头看她：“让你的人继续盯着。别因为这次赢了就放松。柳玄这种人，输一次只会让他更狠。”
林茹郑重点头：“明白。”
她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
“对了师姐，这是秦长老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你这次立功的奖励。”
杨思雨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简，一瓶丹药，还有一张地图。
玉简是《丹心正法》的后续部分——元婴期功法。
丹药是金丹期修炼用的凝元丹，一瓶十二颗。
地图是青云宗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标注了妖兽分布、灵草产地、还有几处上古遗迹的位置。
杨思雨把东西收好。
林茹走了。
杨思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柳玄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系统任务显示——
【主线任务：清理宗门不安因素。当前进度：30%。】
三成。
赵寒只是小卒，柳玄还安然无恙，他那一系的人也只是被清理了几个外围。
真正的根，还没动。
杨思雨收回目光，回到床边坐下，取出那块玉简，贴在额头上。
《丹心正法》元婴篇。
金丹到元婴，是修仙路上的又一道大坎。金丹是凝丹，元婴是破丹成婴——把丹田内的金丹炼化，孕育出一个本命元婴。
这一步需要大量灵气支撑，也需要对自身道途的深刻理解。
杨思雨看完功法，闭目沉思。
军神之心自动推演修炼路径——
最快的方法，是找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闭关，半年可成。
但青云宗的灵气浓度，只够正常修炼，想加速得靠灵石和丹药。
她有丹霞谷的深造令牌，可以去那里修炼。
但外门历练快开始了。
杨思雨睁开眼，看着那张地图。
外门历练，是青云宗每年一次的例行任务——所有筑基以上弟子，组队进入妖兽森林，猎杀妖兽、采集灵草、历练实战。
时间一个月。
危险不小，收获也不小。
她可以趁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的实战能力，顺便收集一些修炼资源。
至于闭关——
回来再说。
三天后，外门历练报名截止。
杨思雨报的是单人队。
不是她不想组队，是没人敢跟她组。
“师姐，不是我们不想跟你，是怕拖你后腿。”林茹替那些托她递话的人解释，“你金丹期，我们才筑基，跟着你只能当累赘。”
杨思雨点头，表示理解。
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单人队，行动自由，不用照顾别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出发那天，天刚亮。
参加历练的弟子在山门集合，乌压压站了上百人。领队是执法堂的一个金丹后期执事，姓孟，面相严肃，说话干脆。
“规则就一条——活着回来。一个月后，还在这里集合，交任务物品。交得多的有奖，交不出来的没罚，但死在里面的，宗门不负责收尸。”
说完，他一挥手：“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往妖兽森林开拔。
杨思雨走在队伍最后面，不紧不慢。
妖兽森林在青云宗南面五百里，占地千里，越往深处妖兽越强。外围是一阶二阶妖兽，相当于炼气筑基；中围是三阶四阶，相当于金丹元婴；核心区域据说有五阶以上，化神期进去都可能出不来。
这次历练的范围是外围，最多到中围边缘。
安全起见。
走了两天，队伍到达妖兽森林边缘。
孟执事停下，回头看着众人。
“进去之后，各走各的。一个月后，还在这里集合。记住，别贪。外围够你们历练了，别往里走。”
说完，他第一个进了森林。
众人陆续跟上。
杨思雨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莽莽苍苍的林海。
军神之心全开，自动扫描周围环境——树木、草丛、鸟兽、虫鸣，一切信息涌入脑海，构建出一幅立体沙盘。
她抬脚，走进森林。
半个月后。
妖兽森林，中围边缘。
杨思雨站在一棵大树下，低头看着地上的妖兽尸体。
三阶妖兽，金背熊，相当于金丹中期。
死了。
被她一剑穿喉。
杨思雨蹲下，熟练地剖开妖兽尸体，取出妖丹，剥下熊皮，割了几块最嫩的肉收好。
这已经是她这半个月杀的第二十三头妖兽。
一阶二阶的她不记，只记三阶的。
二十三头三阶妖兽，妖丹二十三颗，皮毛骨肉若干。
够换不少灵石了。
杨思雨把东西收好，站起来，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救命。
杨思雨脚步顿了顿。
那个方向是外围，不是中围。
有人遇险了。
她没多想，抬脚往那个方向掠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块空地上，七八个青云宗弟子正围成一圈，拼命抵挡着几头二阶妖狼的攻击。
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浑身是血，不知死活。
领头的那个女修，正是林茹。
她浑身是伤，还在咬牙撑着，对着其他人喊：“撑住！撑住！发信号求援！”
杨思雨没犹豫，身形一闪，已经冲进战圈。
丹火出手，三头妖狼瞬间毙命。
剩下的几头看见她，掉头就跑。
杨思雨没追，低头看地上那两个人。
林茹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
“师姐？你怎么——”
杨思雨蹲下，检查那两个弟子的伤势。一个被咬断了一条腿，失血过多，气息微弱；一个被抓破了肚子，肠子都露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林茹：“你们遇上什么了？”
林茹脸色惨白：“是、是一群妖狼，突然冲出来的。我们本来在外围猎妖兽，不知道怎么招惹到它们——”
杨思雨没等她说完，从怀里摸出疗伤丹药，给那两个重伤的弟子服下。然后撕下自己的衣摆，帮他们包扎伤口。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茹看着她的手，忽然愣住了。
那双沾满血的手，稳得惊人。
包扎、止血、喂药，一气呵成。
“师姐，你以前当过大夫？”
杨思雨没回答，站起来，看向其他人。
“谁有担架？”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从储物袋里翻出两根木棍和一块兽皮，七手八脚扎了个简易担架。
杨思雨指挥他们把两个重伤员抬上担架，然后看向林茹。
“你们往东走五十里，有个山洞，我在那里歇过脚，没有妖兽，可以养伤。”
林茹点头，带着人往东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师姐，你呢？”
杨思雨已经转身往森林深处走了。
“我去把那几头妖狼的老巢端了。免得它们再伤人。”
林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密林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走了。”旁边的人催她。
林茹收回目光，带着伤员继续赶路。
那天夜里，杨思雨端了一个二阶妖狼的巢穴。
二十三头妖狼，全杀。
妖丹二十三颗，狼皮二十三张，狼肉若干。
她坐在狼尸堆里，借着月光数战利品，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手上沾的血，比白天又多了一层。
远处，妖兽森林核心区域的边缘，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着，看向中围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也有自己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