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的情报三天后送来了。
那天傍晚，杨思雨正在屋内修炼，外面响起三短一长的敲门声——这是林茹定的暗号。
杨思雨推开门，林茹闪身进来，把门关上。
“师姐，查到了。”
杨思雨示意她坐下。
林茹压低声音：“柳玄最近确实在跟血魂教的人接触。接头的是他一个心腹弟子，叫赵寒，筑基后期，平时负责丹峰的物资采买。他每个月都要出宗一趟，名义上是去坊市采购，实际是去北边的黑风岭。”
杨思雨听着。
“还有一件事。”林茹的表情变得微妙，“三天后的丹会，柳轻瑶也要参加。”
丹会。
青云宗每年一次的炼丹大比，金丹以下弟子均可参加。前十名有重奖，前三名可进丹霞谷深造——那是正道三宗之一，专精丹道。
杨思雨原本就打算报名。
“她金丹期，参加丹会？”杨思雨问。
林茹点头：“丹会规则是金丹以下，但她刚突破，还没报备宗门，名义上还是筑基大圆满。柳玄卡了这个漏洞，想让她拿个名次，镀一层金再正式晋升。”
杨思雨没说话。
林茹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师姐，你要是也参加，恐怕会对上她。丹会比的是炼丹，不是打架。她在丹道上确实有几分天赋，从小被柳玄亲自教，又用了不少资源堆。你……”
杨思雨知道她想说什么。
原身之前在丹峰只是个普通弟子，炼丹水平一般。她穿越后虽然恶补了不少丹道知识，但毕竟没真正上手炼过几炉。
林茹担心她比不过柳轻瑶。
杨思雨没解释，只问：“报名截止什么时候？”
“明天。”
杨思雨点头：“知道了。”
林茹走后，杨思雨闭目沉思。
丹道。
她脑子里有藏经阁四层所有丹书的内容，有军神之心推演出的无数条丹方优化路径，但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
三天时间，够不够？
她睁开眼。
够不够，试了才知道。
第二天一早，杨思雨去庶务堂领了一份炼丹材料。
回来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炼丹。
第一炉，废了。
火候没控好，药材全焦。
第二炉，废了。
药材顺序错了，药性冲突，炸炉。
杨思雨面不改色，收拾残局，继续。
第三炉，第四炉，第五炉——
废了，废了，废了。
一直到第十七炉，丹成。
一炉筑基期培元丹，十二颗，成丹七颗，成丹率不到六成。
对新手来说算不错，但对要参加丹会的她来说，远远不够。
杨思雨看着那七颗丹药，沉默片刻，继续。
第十八炉，成丹八颗。
第十九炉，成丹九颗。
第二十炉，成丹十颗。
她停下来，复盘刚才的每一步——火候、顺序、时机、手法，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开始第二十一炉。
三天后。
杨思雨站在丹会会场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会场设在丹峰正殿前的广场上，一百个炼丹位一字排开，每个位置上摆放着一套完整的炼丹器具——丹炉、炭火、玉瓶、药杵。
参赛弟子陆续入场，有人看见她，低声议论。
“那不是杨思雨吗？她也来参加丹会？”
“她不是专修战力的吗？会炼丹？”
“听说前几天的挑战，十息击败柳轻瑶。但丹会比的是炼丹，打架厉害有什么用？”
杨思雨充耳不闻，找到自己的位置——三十七号。
旁边三十八号，正是柳轻瑶。
柳轻瑶看见她，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温婉的笑容。
“杨师妹也来参加丹会？真巧。”
杨思雨看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检查自己的丹炉。
柳轻瑶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裁判敲钟，宣布规则：
一个时辰，一炉筑基期凝元丹，药材统一发放，成丹数量多、品质优者胜。
前十名进决赛，决赛炼金丹期丹药。
药材发下来。
杨思雨接过，扫了一眼——标准的凝元丹配方，十二味药材，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用军神之心一扫，发现这批药材有问题。
三味主药年份不足，两味辅药有轻微虫蛀，整体品质比标准配方低了两成。
同一批药材，所有人的都一样。
但柳轻瑶面前那堆，明显比她的饱满。
杨思雨抬头看向裁判席。
柳玄坐在正中，正跟旁边的长老说话，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杨思雨收回目光。
行。
她低头，开始处理药材。
军神之心全开，脑子里瞬间推演出针对这批劣质药材的最佳方案——
年份不足，就延长熬煮时间。
虫蛀的药效流失，就增加投药量。
火候需要微调，比标准配方低半成。
她动手。
洗药、称药、研磨、浸泡——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毫秒。
那边柳轻瑶已经开始生火。
杨思雨不慌不忙，继续处理药材。
等所有药材准备好，时间已经过去两刻钟。
旁边有人开始投药了。
杨思雨点燃炭火，等炉温升到合适温度，开始投药。
一味。
两味。
三味。
顺序、时机、火候，全部按推演好的来。
半个时辰后，丹炉里飘出药香。
杨思雨盯着炉火，手上不停，时不时微调炭火的位置。
一个时辰到。
裁判敲钟。
所有人停手，开炉取丹。
杨思雨打开丹炉，里面静静躺着十二颗丹药。
凝元丹，十二颗，成丹率十成。
品质——中上。
旁边柳轻瑶也在取丹，她数了数，十一颗，成丹率九成，品质也是中上。
但她的药材比杨思雨的好。
裁判走过来，一一登记。
登记到杨思雨时，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写。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成绩公布。
杨思雨，三十七号，成丹十二颗，品质中上，暂列第一。
柳轻瑶，三十八号，成丹十一颗，品质中上，暂列第二。
全场哗然。
柳轻瑶脸色铁青，盯着杨思雨，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杨思雨没看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明天决赛。
她还要回去准备。
第二天决赛，炼金丹期丹药。
药材是统一的，没人能做手脚。
柳轻瑶抽到杨思雨旁边的位置，一整场都阴沉着脸，几次差点把丹炉烧炸。
杨思雨从头到尾面色平静，按部就班，最后成丹九颗，品质上等。
第二名成丹七颗，品质中等。
第一名，杨思雨。
颁奖的时候，秦川亲自把奖品递给她——一块进入丹霞谷深造的令牌，外加一瓶金丹期修炼用的丹药。
“不错。”秦川压低声音，“柳玄脸色都绿了。”
杨思雨接过令牌，收好。
转身时，正好对上柳轻瑶的目光。
那目光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思雨没理她，径直走了。
回到住处，林茹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激动得直跳脚。
“师姐！你太厉害了！你是没看见柳轻瑶那脸色，哈哈哈哈——”
杨思雨推开门，让她进来。
林茹跟进屋，还在兴奋：“师姐，现在丹峰上下都在议论你。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现在都后悔没早点来投靠你。今天已经有好几个人托我递话，想跟着你干。”
杨思雨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怎么说？”
“我说等师姐回来定。”林茹看着她，“师姐，你打算收吗？”
杨思雨想了想。
“收。但有条件。”
“师姐说。”
“跟你们一样，不帮打架，不帮挡刀，只需要情报。能办到的来，办不到的别来。”
林茹点头：“明白。”
她站起来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师姐，还有个消息。赵寒明天又要出宗，去黑风岭。”
杨思雨眼神微动。
“知道了。”
林茹走后，杨思雨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黑风岭。
柳玄的心腹。
血魂教。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好，换了一身夜行衣。
然后推门出去。
她没打算现在动手，只是去看看。
踩个点，摸清路线，等以后有用。
夜色中，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远处山巅，空无一人。
今晚没有人看着。
他也有自己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