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瑶要挑战的消息,三天内传遍了整个丹峰。
杨思雨没当回事。
她每天照常修炼,巩固金丹境界,顺便把藏经阁里那些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第四天早上,有人敲门。
杨思雨推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弟子,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帖子。
“杨师姐,柳师姐让我送来的。”
杨思雨接过帖子,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演武场,生死不论。敢不敢来?”
落款:柳轻瑶。
杨思雨看完,把帖子还给那个弟子。
“告诉她,敢。”
弟子愣了一下,捧着帖子跑了。
杨思雨关上门,继续修炼。
三日后。
演武场。
天还没亮,场边已经围满了人。
丹峰的弟子几乎全来了,连其他几峰都有人来看热闹。柳玄坐在裁判席正中,左右是周长老、王长老,以及几个她不认识的金丹期执事。
秦川坐在最边上,脸色不太好看。
杨思雨到场时,柳轻瑶已经在台上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战袍,腰间束着金色丝绦,气息外放——金丹初期,但波动不稳,确实是丹药堆上来的。
看见杨思雨,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压下去,换上温婉的笑容。
“杨师妹,好久不见。”
杨思雨走上台,站定,看着她。
“柳师姐。”
柳轻瑶笑得温婉:“师妹别误会,我这次挑战,只是想堂堂正正跟你比一场。上次小比,我准备不足,输得不甘心。如今你我都是金丹,正好公平一战。”
场下有人点头,觉得她说得在理。
杨思雨看着她,忽然问:“生死不论,是你提的?”
柳轻瑶笑容不变:“是。师妹要是怕,可以改——”
“不用。”杨思雨打断她,“生死不论挺好。”
柳轻瑶笑容僵了一瞬。
裁判敲钟。
柳轻瑶瞬间出手。
一出手就是杀招——三道冰剑凝聚成形,成品字形射向杨思雨胸口、咽喉、眉心。冰剑上附着幽蓝色的光芒,是柳家祖传的寒毒,沾上一点就能冻结经脉。
比上次狠多了。
杨思雨侧身,避过前两道,第三道擦着脸颊飞过,削落几根发丝。
柳轻瑶冷笑,双手连挥,又是五道冰剑。
杨思雨不退反进,迎着冰剑冲上去。
柳轻瑶瞳孔微缩——
不对。
杨思雨的身影在冰剑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冰剑的间隙里,五道冰剑全部落空。等她反应过来,杨思雨已经到了她面前三步。
金红色的光芒亮起。
丹火。
柳轻瑶脸色大变,疯狂后退,同时撑起冰盾。
“嘭——”
冰盾碎。
柳轻瑶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演武场边缘,喷出一口血。
全场寂静。
十息。
又是十息。
跟九个月前的小比一模一样。
柳轻瑶撑着地面,抬头看杨思雨,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杨思雨站在原地,没追。
她低头看着柳轻瑶,眼神很淡。
“柳师姐,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柳轻瑶脸色惨白。
杨思雨继续说:“你恨我,所以拼命修炼,想赢我。但你越恨,心越乱。心越乱,根基越不稳。你连自己的金丹都没稳固,就急着来挑战——”
她顿了顿。
“你是想赢我,还是想死?”
柳轻瑶浑身发抖。
裁判席上,柳玄霍然站起,面色铁青。
“杨思雨!你——”
“大长老。”杨思雨看向他,语气平静,“生死不论,是她提的。我留她一命,已经是看在同门份上。您要是觉得我下手重,那咱们可以复盘一下她刚才那几道冰剑——寒毒封喉,招招奔着要我命去。我回一掌,还收了七分力。您要是不满意,下次我出全力?”
柳玄脸色青白交加,说不出话来。
场下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有人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掌声越来越多。
杨思雨没理会,转身下台。
走过秦川身边时,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干得漂亮。”
杨思雨脚步不停,继续走。
走出演武场,阳光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掌声还在继续。
那天夜里,杨思雨正在屋内打坐,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推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筑基期,穿的是丹峰内门弟子服饰。
领头的是个圆脸女修,笑呵呵地拱手:“杨师姐,冒昧打扰。我叫林茹,是丹峰南院的内门弟子。这两位是我师兄,张越、刘闯。”
杨思雨看着他们:“有事?”
林茹往里瞄了一眼:“师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杨思雨侧身让开。
三个人进屋,在凳子上坐下,林茹东张西望一圈,啧啧道:“师姐这住处也太破了。你现在是金丹,怎么还住柴房?”
杨思雨没接话,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等他们开口。
林茹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师姐,我们是来投诚的。”
杨思雨挑眉。
林茹压低声音:“丹峰这几年被柳家把持,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弟子,资源被克扣、任务被刁难、晋升没门路。今天师姐在演武场那一战,我们都看见了。师姐有实力,有胆量,敢跟柳玄叫板。我们想跟着你干。”
杨思雨看着她,没说话。
林茹继续说:“师姐放心,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我们各有本事——我擅长打探消息,张越师兄是炼丹好手,刘闯师兄阵法造诣不错。师姐要是用得着,尽管吩咐。”
杨思雨沉默了三息。
然后开口:“你们不怕柳玄报复?”
林茹笑了:“怕有什么用?怕就能分到资源?怕就能晋升?与其窝囊活着,不如赌一把。”
杨思雨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行。”
林茹眼睛一亮:“师姐答应了?”
杨思雨点头:“但有个条件。”
“师姐说。”
“我不用你们帮我打架、帮我挡刀。我只需要情报。”杨思雨看着她,“柳玄那边有什么动静,丹峰上下有什么风吹草动,告诉我。其他的,我自己来。”
林茹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
三个人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林茹忽然回头。
“师姐,还有件事。”
杨思雨看她。
林茹压低声音:“我听说,柳玄最近在联络血魂教的人。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杨思雨眼神微动。
血魂教。
又是血魂教。
林茹说完,带着张越刘闯走了。
杨思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
血魂教。
柳玄。
她想起九个月前断魂崖那八个杀手。
想起那封匿名信上的警告。
想起那股木香。
所以,柳玄勾结血魂教,血魂教要杀她。
那个墨先生,知道这事,所以提醒她,救她。
那他自己呢?
他在血魂教那边做什么?
杨思雨垂下眼,没再往下想。
不管他在做什么,那是他的事。
她的事,是清理宗门内奸。
柳玄。
血魂教。
她会一个一个,全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