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去马冬梅!你个蠢货!”夏洛捂着脑袋嚷嚷。
“夏洛?夏洛真是你吗夏洛!你怎么回来的?!”马冬梅没顾及骂自己的少年,而是抓住他的衣领,沉色晦暗多日的眼眸终于亮起。
“哇塞”夏洛靠近女孩儿“还第一次见你这么想我?是不是发烧,烧傻了?”他说着抚摸女生的额头。
“滚!”马冬梅打掉他的手“你到底咋回来的?”
“凭我的聪明才智,还回不来吗?”夏洛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把给组织的东西藏起来了?”马冬梅愤愤不平“否则你不会被枪击的!”
“唉??你肩膀的伤呢?”马冬梅
“哎呀姑奶奶你都昏迷多少天了你自己不知道啊?”夏洛摊了摊手
“……呼……吓死我了”马冬梅“我还是好晕”
“我陪你在慈幼院歇一段时间,等伤养好了,咱俩一起回学校”夏洛
“那哪儿能行啊??”
“你就放心得了,不相信张世文他们?”
“倒也不是……”
“你就安心吧”夏洛伸手递给马冬梅油纸包裹的温热的点心“刚给你买的还热乎呢。”
马冬梅伸手拿点心,触碰到他滚烫的指尖,猛的缩回去“你?!”
“啧”夏洛抓住她的手“你又怎么的了?以前搂着我洗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
“别……碰我”马冬梅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呢喃
“害羞了啊”夏洛嗤笑一声“还拿我当外人呢?”自然的趴在她床边“还是说,你到现在都还讨厌我?”
“没有……我没讨厌你”马冬梅矢口否认
“真不讨厌?”
“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我喽?”
“夏洛!我都生病了你就别逗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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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妈说他们要暂时离开慈幼院,给马冬梅留下一些钱。
但这些天里马冬梅并未出过门。
都是夏洛临床照顾,只是发个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
夏洛总会给她读读报纸或是给她唱唱歌,她总会在他的歌声中沉睡,反反复复做那个令人唏嘘的噩梦。
惊醒的她会被他拉入怀中,安慰,她理清混乱的大脑,接着沉醉……
“没事啊,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胆小”夏洛说着笑话她“哈哈哈哈哈”
她只是皱了皱眉,没力气理会他的嘲笑。
战争并未结束,革命者也决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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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北平沦陷后,日子仿佛被一只粗暴的手推着,跌跌撞撞地往前滚。
他们按部就班的偷偷传信,读书,偶尔给秋院长写信,随着经验的丰富,他们更为谨慎小心,唯独夏洛,总是说因为一些小原因单独行动。
谁说也不听,后来马冬梅也妥协了,只不过这阵子,他就像赖上自己了一样,也不去约会,也不去跟姑娘们闲聊了,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这会儿,马冬梅在图书馆查资料的功夫,就见他懒洋洋的插着兜现在书柜侧面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做鬼脸。
“神经病”
“骂我?掐你”夏洛偷摸在马冬梅腰间来这一下。
“哎呀!烦不烦人”马冬梅“吃饭去啊一会儿”
“吃过了”夏洛叼着树叶子“你多吃点,我给你买的点心放你寝门口了,别忘了拿”
“行行行”马冬梅点点头“你过两天也别忘了给秋妈和春妈写信,俩人担心着咱俩呢”
“知道了”
“嗯……?”马冬梅一转身发现他人又没影了“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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徬晚,图书馆的小油灯亮着,马冬梅在熬夜写稿件,被轻轻走过来的夏洛吓了一跳。
“夏洛!你吓不吓人!”
“熬夜越来越丑”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成烦人了”
“不信我的?”夏洛“你着急什么,老老实实睡觉得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呢?”
“让你去你就去,”夏洛手动关掉马冬梅的油灯“一生病躺着快半个月,你看哪个耽误事儿”
“啧……”马冬梅一听有道理“哎呀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
本来不喜欢听他那喋喋不休能气死人的破嘴,但是这话听得出是关心,马冬梅欣然接受“你这么晚也不回寝,干嘛呢”
“废话,这不看图书馆有亮,我一猜就是你”夏洛
“突然这么关心我?”马冬梅学聪明了,弯腰靠近他,轻触他额间“是不有事相求啊?”
“唉!”夏洛惊的往后一退“跟谁学的你这是?”
“自学成才”马冬梅收起书本“走喽,回去睡觉”
“还跟着我干嘛?”
“啧,爱让送不送”
“呦呵,不需要”
“就不听你的怎么地”
“噗嗤……”
“我发现你最近,总跟着我啊?”马冬梅一向直来直去,无论是骂他还是质问他。
“你有点闲了奥”夏洛“总研究我干什么”
“这句话不应该我说嘛??”马冬梅
“你净说那废话”夏洛
“滚蛋去去去”马冬梅“在哪学的东北话?听的我都想爸妈了”
“没事”夏洛搂过女生的肩膀“等咱赢了,就回老家看看”
“一言为定”马冬梅
黑暗里,女孩儿被一团温暖的火焰抱住,烫的她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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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行走在战争的阴影下,所以缓慢而沉重。
形势愈发严峻之时,两人离开了学校,与在慈幼院一起长大的张世文他们,还有些许青年人,历经辗转,来到了抗日根据地。
条件虽说艰苦,蓬勃与朝气成为了孩子们坚持下去的燃料。
马冬梅被分配在后方医院帮忙后,她更为认真了,因救亡图存早就磨灭了爱东跑西玩的马冬梅。
夏洛也在后医院帮马冬梅的忙,风尘仆仆,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脸上却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
“去去,快帮我拿镊子”马冬梅
“这儿呢,大瞎眼儿”夏洛指了指马冬梅手边。
“哎呀上一边去”马冬梅“别打扰我,去帮忙去”
“得嘞”
夏洛照常帮着搬运物资、照顾伤员。
有时候还能用他那点半吊子的洋文跟来的外国记者比划几句,倒还真没人赶他走,那记者也疑惑的沉默。
偶尔在休息时,掏出当年马冬梅送自己的歌词本,唱几首歌儿给她听,她嘴上说着烦,倒也听的认真的不得了。
“你……撑着油纸伞,走过潮湿的青石巷~报童的吆喝,淹没在电车的叮当
我们隔着人潮,交换无声的叹息~”
“等到晨光,穿透这雾都的迷离,
你是否还会,认得我风尘仆仆的模样……”
“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