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镜子

“黑影?”谢炎圳的声音响起,他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谢炎圳,显然,他也是一脸茫然。

谢炎圳走近他,对他解释道:“别担心,这是常乐在吸收镜子上附着的气,等他吸收完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他话音一落,从远处传来了微弱的亮光,那光亮渐渐加深,刺眼的光亮使他们睁不开眼睛,等光亮逐渐褪去,周围出现了议论声,他们才睁开了眼,只见周围的场景变了,月光照在他们脸上,他们还是穿着士兵服,只不过不再是军营里,而是在大街上。

谢炎圳看到与别人格格不入的穿搭,心想糟了,果然,有个大娘带来了一队侍从,那大娘指着他们对侍从头领说道:“大人,就是他们,他们可能就是前几天逃跑的流寇。”

头领命后面的士兵道:“将他们带走。”

二人就被押送至县狱里,领头对他们说要他们在狱中呆一晚上,明天会有人过来审查。

谢炎圳躺在草垛里,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倒霉的处境。

第二天,他们被士兵提到审讯的地方,他们对面坐着俩个人,一个人穿红色的官服,另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官服。

红色官服的人拿起手中的卷轴对比了他们的长相,皱着眉头说道:“根本不是他们,你们抓他们来做什么?”

咋晚见到的领头说道:“接到群众举报,他们二人昨晚鬼鬼祟祟,而且他们身穿着士兵服,有一人身上的士兵服上还沾了血迹,觉得他们形迹可疑,便将他们关押狱中。”

谢炎圳听了他的话,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黑影的衣服,果然看到他袖口上有一滩血迹。

那穿着红色官服的人点点头,放下卷轴,对着谢炎圳他们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阿亮。”黑影道,谢炎圳惊讶地看着已经学会抢答的黑影。

“阿亮?阿亮……”红官服的人喃喃念到,“你是波喵商队的那个阿亮?”

黑影点点头。

红官服对侍从说:“去请陈阿公来。”

侍从领命。

不一会,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找我何事?”

陈阿公进门并没有看谢炎圳他们,而是看着红官服。

洗去浓妆的陈阿公看起来更加俊秀,但他的声音还是像之前听到的那样,只是多了几分慵懒。

红官服指着黑影说道:“陈阿公,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陈阿公这才看向他们,他记得他们,在那个战乱的时代,主动参军的人少之又少,非常罕见,何况是俩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又让侍从给他们安排了房间,顺便给他们换了身衣服,但是不允许他们出门。

谢炎圳想问黑影,在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心里打赌,这个人不会告诉他的,为了缓解房间的气氛,他问道:“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能真叫你阿亮吧?不过金奶奶倒是喊你小羽,要不我也喊你小羽吧。”

黑影不搭理他,谢炎圳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小羽,我叫谢炎圳,你能不能跟我透露点情报,比如为什么你说出阿亮的名字后我们会被陈阿公囚禁呢?”

“跟你没关系。”黑影淡淡道。

靠,真想往他脸上来一拳,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道:“我可是因为你被囚禁在这,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

见小羽不说话,谢炎圳也不自讨没趣,躺在床上闭眼休息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一个相貌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对守卫说道:“守在楼梯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

谢炎圳被吵醒,但他没有起身,而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又不熟悉的脸,如果沈晓棠注意到了谢炎圳,就会看到谢炎圳现在的神情跟之前蓝天见到阿亮时的神情一样。

这次沈晓棠不像之前那样客气带笑,她跟小羽相对而坐,她语气带着不满,说道:“你根本不叫阿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小羽沉默,他看着沈晓棠,觉得面前坐着的这个女人比之前瘦了几分,也憔悴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到处打听你,后厨的老郭跟我说你是波喵商队的,结果我去找波喵商队,发现那个阿亮根本不是你,你到底是谁?”沈晓棠语气有点急地说道。

小羽道:“我想知道,现在皇城的情况。”

“领土已经全部收回了,女皇登基,海域和城国合并改名海城,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吧?”沈晓棠问。

“为什么这么说?”小羽问。

“你戴着的玉佩,你的玉佩是从哪里得到的?”沈晓棠指着他的玉佩问道。

小羽沉默。

“这枚玉佩虽然是黑色的,但是它身上的纹路我不会认错,那是我和蓝天给智丽的蛇刃,独一无二,所以,你到底是谁?”沈晓棠的声音变得低沉,语气严肃。

“你带我去见女皇,我就告诉你。”小羽道。

沈晓棠想了想,说道:“好,你跟你的朋友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随即她转身离开。

谢炎圳发觉到这件事的特殊性,也没说什么,跟着她们到了城外。

沈晓棠画了个阵法,是传送阵,和常乐用的一样。

一眨眼,这次没有熟悉的疼痛感,他站在一间屋子里,旁边是小羽,沈晓棠并没有跟他们一起。

他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突然,周围开始崩坏,跟上次一样,看来,常乐吸收的速度加快了,这次呆的时间明显比上次短了很多。

他们身处黑暗中,他看到小羽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后跟上次一样,微弱的灯光出现,他习惯性地闭上了眼。

等亮光完全消失,他睁开眼看到了沈晓棠和一位陌生的男人,只是现在看到的沈晓棠丰腴了一些,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他认真地在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一瞬间顿悟了什么,哑然失语。

沈晓棠一改之前冷静和戒备,反而带着柔情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蓝天似乎也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叫秦羽。”

“秦羽,真好,我能抱抱你吗?”沈晓棠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秦羽点点头,沈晓棠轻轻地抱住了她,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秦羽,秦羽……”沈晓棠泣不成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她的眼泪如洪水般涌出。

蓝天帮她顺了顺气,他也看着秦羽,从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感觉到了什么,果然是这样的。

蓝天想摸秦羽的头,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眼神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这么漂亮的孩子独自一人,真的对不起,”沈晓棠压抑着哭声道,“对不起,可是到了这一步,已经没办法停手了,真的对不起……”

秦羽垂在身侧的双臂抱住了沈晓棠,他沉默了很久,但是谢炎圳在他脸上第一次看到了委屈和不舍。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秦羽的眼睛酸涩,可是语气很淡很轻。

蓝天放在他肩上的手还是拂上他的头。

三个人沉默良久,沈晓棠稳住了情绪道:“等你们下一次消失后再出现,应该就能见到智丽了,智丽还好吗?”沈晓棠问的是未来的智丽。

秦羽点点头,并没有告知他们真相。

沈晓棠终于笑了,可当他们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空间再次崩坏,这次沈晓棠和蓝天像是预判到了一样,他们二人最后抱住了秦羽,周围环境已经消散,沈晓棠和蓝天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浅,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松开秦羽。

谢炎圳不忍心看到秦羽孤单的身影,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熟悉的光亮传来,他们还是出现在这间熟悉的屋子,这次不同的是,房间里出现的不再是沈晓棠他们,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女子。

那名女子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神有些恍惚,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秦羽朝那个女人走去。

那个女人看到秦羽,愣了下,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苦笑一声,道:“你是谁?晓棠姐的弟弟?”

秦羽很冷静地看着她,道:“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秦智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她趴桌子上不去理他。

秦羽上前拍了一下桌子,秦智丽怒地将蛇刃架在他脖子上,眼含冷意道:“找死吗?”

秦羽倔强地盯着她,刀刃浅浅地没入脖颈,渗出了一丝血迹。

秦智丽看到那抹鲜血,有些烦躁地收回刀刃,骂了一声,对秦羽道:“从哪来就滚回哪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秦羽抓住她的手腕,秦智丽一个转身飞踢,秦羽地身体猛地撞击身后的桌子,一块玉佩就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那枚玉佩是黑色的,上面有条黑蛇缠绕,黑蛇的鳞片栩栩如生,一双镶着翡翠的绿眼让谢炎圳呼吸一窒,他看着那枚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玉佩摔在地上有些肉疼地咂了咂舌,起初他对他们二人的打闹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母亲在教训叛逆的儿子,直到这块被外衣掩盖住的黑玉出现,他刚想冲上去捡起那枚玉佩,有个身影比他更加迅捷。

秦智丽拿起那枚玉佩,酒意彻底消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她神情痛苦,感觉有一双巨手撕碎了她的身体又粗暴地将她融合在一起。

“秦羽?”秦智丽迷茫地喊道,“你怎么在这?”

“你要在这藏多久?”秦羽道。

秦智丽歪了歪头,她仰起头叹了口气,拿着那枚玉佩道:“等你再次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说完,烛火熄灭,谢炎圳和秦羽一站一坐,他们在黑暗的空间内静静等待下一个场景的到来,可这次等了很久,空间并没有变化,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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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连载中白崖青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