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镜子

秦羽站起,他要去找秦智丽,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沉思了一会,走到谢炎圳面前对他说道:“帮我。”

“帮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谢炎圳笑道。

“什么条件?”

谢炎圳勾起嘴角,道:“我帮你去找秦智丽,也可以帮助你解开你一直纠结的事,但是,事情结束后你得离开那座古墓,别再守在那了,怎么样?”

“好。”秦羽道。

“可以出来了,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半了,”谢炎圳道,他拍了拍秦羽的肩膀,“剩下一半就靠你自己了。”

常乐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笑眼弯弯,他手持戒尺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那个圆圈里显示出了一座宫殿,他对秦羽说道:“去吧,这是秦智丽的记忆,你要在里面找到她和她给你的玉佩。”

秦羽对他们道了谢,进了那回忆之中。

谢炎圳摸了摸下巴,眯着眼道:“这样真的能出去吗?”

常乐的头自然地倚靠着他,道:“嗯,我们需要拿回镜子。”

“这是秦智丽跟你说的?你不会从进到这镜子里就见到她了吧?”谢炎圳问道。

“嗯,”常乐道,“她一直再找破镜之法,我们是她唯一的希望。”

“所以你才让我听秦羽的,跟着他到现在?”谢炎圳想了想,道,“那我们经历的场景不会是你在掌控吧?”

“不是我,是秦智丽,”常乐道,“等秦羽找到秦智丽,你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话音刚落,那圆圈内出现了婴儿的啼哭声,秦羽正站在一处豪华的寝室内,在秦羽面前坐着一名美妇人,那妇人抱着一个婴儿。

等到那襁褓里的婴儿逐渐长大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时,谢炎圳猜道:“是秦智丽?”

常乐点点头,他们的目光落到圈内。

秦羽一直以灵魂的状态跟着秦智丽,这样的幸福一直到某一天--秦智丽的脸上出现了灰土,曾经会给她温柔擦拭干净的母亲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这一切都开始改变。

秦智丽躲在角落,是母亲呵斥她躲到床底的,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也哭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变成这样,在她心里,都是因为那个在母亲肚子里的弟弟,他撑大了母亲的肚子,抢走了母亲对她的关爱,她曾那么想过,也这么对母亲说过,换来的却是母亲的责骂,母亲对她说,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就不会再来见他们。

秦智丽不懂母亲的意思,她不明白如果没有肚子里的东西,父亲为什么不会来见他们。

现在,她躲在床底下,眼泪在眼眶打转,肩膀一抖一抖地,母亲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宫殿内陆续挤满了人,过了很久,智丽听到宫女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遣散了宫女,母亲虚弱又痛苦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听到母亲对皇后娘娘说了很不尊敬的话,但是皇后娘娘轻描淡写地说着,她说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一具鬼胎,母亲一直喝的保胎药汤其实都是毒药,她说是母亲自己害死了那个孩子。

母亲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呜咽着直到智丽听不见一点声音后,皇后离开了。

智丽迷茫地盯着天花板,曾经和母亲温睡的床上传来男女交合的声音。

自从母亲死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托付给母亲生前最信任的俩位宫女,曾经被宫里的侍从宫女称为最受宠的孩子,现在穿着肮脏的公主裙,唇上起了死皮,被寒冬烫伤的冻疮在她手上腐烂,而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眼神空洞,神情痴愣。

床上的声音逐渐消失,男人餍足地开了门又关上,宫女小紫递给她一个白面馒头,她的手腕青紫一片,声音微弱地对她说快拿去吃。

这种靠出卖小紫换来的食物,智丽吃了俩年,直到一天,小紫没有再出现,智丽饿着肚子找到小青时,她才知道小紫死了,是在最偏僻的井里偶然被发现的。

她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如说她的心已经空了,无法再对事物产生反应,她只剩下本能。

小青接替了小紫,毫不意外,没多久,小青在那张床上咽了气,智丽缩在床脚,对于小青的死,她表现得很木然,这个皇宫会吃人,今天轮到了小青,过不久就轮到她了,她这样想到。

过了好几天,小青的尸体发臭,她实在饿得不行,一路爬着出了门。

她看到了一个碗,碗里装着残羹剩饭,她端起碗呼呼地吃着,她把碗壁舔地干干净净,这时她才注意到一直趴在前面的狗。

尸臭味被宫女发现了,小青被装在破草席里拖走了。

她守在狗的旁边,等它吃完后她才吃,她只吃一顿,吃完就回寝殿,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几天。

像往常一样来找小青的侍从今天又来了,他没找到小青,但他发现了角落里的智丽。

智丽不再去找狗了,她没有再主动推开过门。

“一群禽兽不如的畜生!”谢炎圳第一次如此愤然,他怒不可遏地骂道。

不止是他,进到回忆里的秦羽同样感到震惊和气愤,他狠狠地将拳头砸在那些出入寝殿的侍从,可他的拳头直直地穿过那些人,这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这是已经发生了的过去。

直到某天,推开门的不再是穿着粗布烂麻的侍从,而是俩个从宴席上偷偷溜出来的沈晓棠和蓝天。

他们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秦智丽,沈晓棠满眼心疼地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衣,他们对智丽说要她离开这,让智丽在这乖乖等他们。

智丽乖巧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多么漫长而焦灼地等待。

门被推开了,来的却不是他们,而是一个酒鬼,智丽顺从地躺下,就在她闭眼的时候,那酒鬼被抡到了地上,蓝天杀了地上的东西。

他们先将智丽带上了马车,随后放了火烧了寝殿,同时通知了侍从,自此,秦智丽正式地死在了寝殿,死在了那场火灾里。

随后,秦智丽被带到了沈府。

沈晓棠和蓝天陪着她,秦智丽空洞的眼神慢慢透出了光彩。

晓棠给智丽安排了学习课程,在智丽十四岁时,她终于记起了曾经遭受的痛苦,她痛不欲生,她无法抑制住对自己的厌恶,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执念。

沈晓棠和蓝天一直陪着她,智丽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过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这天,沈晓棠来问她,愿不愿意重回皇宫。

智丽在这几年学习了很多,当然知道皇城的情况,也明白海域国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但是她想回去吗?

她想说不,她不想,可是她看到了沈晓棠笑容背后的为难,看到了沈将军的请求,同时也看到了蓝天安慰她时的不自然。

她同意了,她会同意是因为沈将军,将军喜欢讲他年轻时如何抗敌如何威震四方,他跟我谈起了我的父亲,他说我的父亲在之前也是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只是时间改变了他,也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国王宠奸欺贤,朝廷中的人吃里扒外,将海域一分为二,城国勾结他国不断侵蚀海域的土地,这些智丽都知道。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秦智丽内心动容,最终同意了重回皇宫。

在她下定决心后,晓棠和蓝天带她进了山,他们三人在山上呆了一个月,那一个月是她最自由最快乐的日子,在那,她过上了继母亲死后的第一个生日,他们给了智丽一把蛇刃,让智丽防身用,过完生日后,他们回到了皇城。

回皇宫并不容易,如果不是有沈将军的蓝家的支持,她可能已经是大皇子的刀下之魂了。

沈将军重回战场,沈晓棠跟着其父征战沙场,成了能独挡一方的女将军,朝廷中墙头草见风使舵,纷纷站队秦智丽。

最终,失地收回,秦智丽成了女皇,大皇子痛恨在心,勾结城国,他和他的党羽流放边疆,无召不得回皇城。

秦智丽在皇宫的日子,步步为营,运筹帷幄,沈晓棠和蓝天很少回城,他们三人已有几年未曾相见,再次见面时,是海域大胜城国,沈晓棠和蓝天凯旋。

可已经成为了女皇的秦智丽已经难以离开高位,身为臣子的他们见到她时,已经不能再直呼她的名字。

沈晓棠和蓝天成婚了,海域也改名为海城,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但是,事实上,海城国缺少矿脉,自保能力羸弱,为了让海城在这世界上站稳脚跟,她决定趁炎国内乱,攻下最近的炎国矿脉。

沈晓棠和蓝天以多年征战,身患难疾,难以再战的理由,婉拒了女皇下的战令。

他们三人曾发生过剧烈的争吵,争吵过后,只剩秦智丽坐在殿堂之上,自此之后,三人几年再未见面。

直到大皇子秦琅与其残党夜袭皇宫,秦智丽受重伤,他们三人才重新见面。

秦羽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抛下他死去,沈晓棠和蓝天为了获得秦琅的信任,演了一出出背叛女皇的戏,最后秦琅决定利用沈晓棠他们将秦智丽杀害,换来的却是一网打尽。

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沈晓棠和蓝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这代价换来的不止是女皇的安全,还有女皇与炎国谈判的机会,女皇失去挚友,坚守了约定,收养了他们的孩子,并与炎国使臣谈判,海城将带给炎国优秀的治愈师,而炎国也会给他们一些矿产,就这样,海城撤回了军队并与炎国签订了和平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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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连载中白崖青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