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踏草凌风七日成

“就这事?”

花漆点点头,绝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城里不能用轻功。”

“为什么?”

“长安城上空有禁制,前朝设的。”绝镜道:“城里用轻功,守城军发现会很麻烦。”

花漆想了想:“那城外呢?”

“城外可以。”

“那咱们去城外。”

绝镜看着她,眼睛眯了眯:“你这么想学?”

花漆点点头。

绝镜把茶碗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外头是西市的街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行。”她说:“反正这两天闲着。”

花漆心里松了口气,三个人出了城,往西走了十几里,找到一片开阔地,四周都是荒草,远处有片林子,再远处是山,别说人了,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绝镜站在空地中央,负手而立,风吹起她的衣摆。

“看好了。”她说。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眨眼间已经飞出十几丈远,在半空中一个转折,衣袂翻飞间又飞回来,落在原地,轻飘飘的,连地上的草都没压弯几根。

花漆看直了眼。

“轻功这东西,就是提气纵身,气沉丹田,力贯涌泉,借势而起。”话罢,绝镜斜了她一眼,朝花漆勾勾手指:“过来,先教你提气。”

花漆走过去。

“先沉气。”

花漆深吸一口气,憋住,脸都憋红了。

绝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你是打算把自己憋死,好让我给你收尸吗?”

江敛久在旁边笑出了声。

绝镜扭头看他:“你笑什么?你飞一个我看看。”

江敛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活了这么久了,困龙腕也有,来,飞一个。”绝镜往旁边让了让。

江敛久干咳两声:“族长…”

“不学无术。”绝镜打断他:“江讽那么好的底子,生出你这么个游手好闲的。”

江敛久老老实实站到一边,乖得像只鹌鹑。

绝镜转回来,继续盯着花漆:“呼吸,别憋着,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气憋在肚子里,是让你把气往下引,顺着经脉走,再来。”

花漆听明白了,慢慢吸气,试着让那股气往下走。

“行了,有点意思了。”绝镜点点头:“现在,提气,把丹田里的气往上提,提到胸口,然后顺着经脉往腿上走,最后从涌泉穴往外送。”

花漆照做,提气,往下走,结果走到膝盖那儿卡住了,怎么也下不去。

“你的经脉是堵着的?”绝镜皱起眉。

“不知道啊。”花漆无辜地看着她。

绝镜伸手在她腿上几个穴位按了按,按到某个地方时,花漆疼得“嘶”了一声。

“这儿疼?”

花漆点头。

绝镜直起身,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正常,先疏通经脉吧,不然这轻功你学不了。”

“怎么疏通?”

“跑。”

“啊?”

绝镜指了指远处的山:“看见那座山没有?来回跑十趟,跑到经脉通了为止。”

花漆看了看那座山,目测距离,来回一趟少说五六里,十趟就是五六十里,她转头看向绝镜,想确认一下这老狐狸是不是在开玩笑。

绝镜的表情告诉她:不是玩笑。

“愣着干什么?跑啊。”绝镜往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一坐,摆出监工的架势。

花漆深吸一口气,开始跑。

江敛久在旁边看着,小声问:“族长,我也跑吗?”

“你?”绝镜瞥了他一眼,“你跑什么?你那双腿是借来的,急着还?”

江敛久哑口无言。

花漆跑出去几十丈,听见身后江敛久的声音飘过来:“族长,那我干嘛呀?”

“站着,看她跑。”

“…哦。”

花漆边跑边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受罪,全家围观”。

江敛久站在那儿,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跑,绝镜坐在石头上,像个教书先生盯着学生罚站。

第一趟跑完,花漆气喘吁吁地回到起点,绝镜看了一眼,说:“继续。”

第二趟,第三趟,第四趟…跑到第五趟的时候,花漆觉得自己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迈一步都在发颤。

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肺当年和时拾打斗后受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此刻更是上不来气,绝镜见她这样,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又直接给她传了自己的大半精气,花漆竟然顿时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了。

绝镜伸手在她腿上按了按:“还疼吗?”

花漆感受了一下,愣了,不疼了。

“有效果?”绝镜问。

花漆点点头。

“继续跑,跑到经脉全通了为止。”

花漆咬着牙,继续跑。

第六趟,第七趟,第八趟…跑到第九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花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衣服能拧出水来,她的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只是机械地迈步,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一趟跑完,她直接瘫在地上,大字型躺着,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绝镜走过来,蹲下,又在她腿上按了按,这次按了好几个地方,花漆都没觉得疼。

“通了。”绝镜站起身:“行了,起来吧。”

花漆躺着没动,有气无力地说:“起不来。”

绝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嫌弃:“江敛久!”绝镜喊了一声。

江敛久屁颠屁颠跑过来:“在!”

“把她背回去。”

江敛久弯腰去扶花漆,花漆借着他的力勉强坐起来,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

“行了。”绝镜从石头上下来:“今天到这儿,明天继续。”

花漆愣了一下:“明天还跑?”

“明天不跑,明天学轻功。”绝镜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经脉通了,可以学了。”

花漆松了口气。

进了城,绝镜在街口停下:“明天辰时,西城门外,别迟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花漆和江敛久回到客栈,花漆直接倒在床上,连衣服都不想脱,江敛久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怎么样?”他问。

“累。”花漆闭着眼说,“累死了。”

“我给你打水洗洗?”

“嗯。”

江敛久出去打水,花漆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跑了一天,经脉通了,明天学轻功,听起来很简单,但她总觉得绝镜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果然,第二天辰时,西城门外,花漆见到了绝镜。

她还是昨天那身衣服,负手而立,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见花漆和江敛久来了,她点点头,转身往城外走。

三人又到了昨天那片荒地。

“今天学提气纵身。”绝镜说,“昨天你已经学会提气了,今天要学的,是把气从丹田提到胸口,然后顺着经脉送到腿上,再从涌泉穴往外送,借力而起。”

她示范了一遍。这次动作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分解得很清楚。

花漆看得仔细,心里默默记着。

“你来试试。”绝镜说。

花漆深吸一口气,按照绝镜教的,提气,往下走,送到腿上,然后她纵身一跃。

跳起来三尺高,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江敛久在旁边“嘶”了一声,替她疼。

花漆趴在地上,脸埋在草里,一动不动。

绝镜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花漆的声音从草里闷闷地传出来:“不知道。”

“你送气的时候,送到腿上就停了,没往外送。”绝镜道:“涌泉穴是往外送气的,不是往里收气的,你把气送到腿上就收住了,等于把气憋在腿里,能不摔吗?”

花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已经把绝镜骂了一百遍。

教的时候不说清楚,摔了才说。

“再来。”

花漆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把气送到腿上,然后试着从涌泉穴往外送,气是送出去了,但送得太多,她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窜了出去,“嗖”地飞出去五六丈,然后“砰”地撞在一棵树上。

树晃了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花漆从树干上滑下来,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江敛久跑过来:“花漆!花漆你没事吧?”

花漆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活着,她扶着树干站起来,摸了摸额头,已经鼓起一个包。

绝镜慢慢走过来,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花漆额头上的包,点点头:“送得太多了,轻功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你把气全送出去,不撞树才怪,再来。”

第三次,花漆学聪明了,她控制着送气的量,不多不少,然后纵身一跃,这次她飞出去了三四丈,稳稳落在草地上,虽然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下,但好歹没摔。

绝镜点点头:“有点意思了,继续。”

花漆继续练,一次,两次,三次,练到中午,她已经能控制方向和落点了,虽然还不太稳,但至少不会撞树了。

“江敛久,你去。”绝镜突然道。

正聚精会神看着的江敛久一愣:“啊?我?去哪?”

“轻功,你来一遍。”

江敛久忐忑地往前几步,学着花漆的样子,提气,送气,纵身一跃,直接飞起来了,动作很漂亮,然后一头栽进草丛里,半天没出来。

花漆走过去,拨开草丛,看见江敛久脸朝下趴在草里,姿势和她第一次摔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没事吧?”她问。

江敛久抬起脸,满脸是草,:“没事,就是…脸先着地了。”

绝镜走过来,看着趴在草里的江敛久,摇摇头:“我就知道,你这轻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德行,白活了。”

江敛久从地上爬起来,委屈巴巴地说:“我平时需要用轻功的时候最多飞三四丈就够了…”

“学业荒废。”绝镜再次给出评价。

江敛久不敢吭声了。

下午,花漆继续练,练到太阳西斜的时候,她已经能比较熟练地控制轻功了,虽然还不能像绝镜那样在空中转折自如,但至少飞出去不会摔了。

绝镜坐在石头上,看着花漆飞来飞去,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江敛久蹲在她旁边,一副乖巧的样子。

太阳落山的时候,绝镜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花漆落回地面,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累,但她心里挺高兴的,学会轻功,以后跑路就方便多了。

绝镜突然转身,道:“对了,轻功不太适合用来跑路,极其耗精力,在墓里也不适合用,空间太狭隘,不好施展,而且浪费精力。”

花漆瞬间蔫了,那我学来干什么?耍帅吗?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花漆每天都去那片荒地练轻功,绝镜每天都会来,有时候指点几句,有时候就坐在石头上看着,江敛久每天跟着,蹲在绝镜旁边,像只忠诚的跟班。

练到第七天,花漆已经能比较熟练地使用轻功了,虽然还不能像绝镜那样在空中转折自如,但飞出去几十丈没问题,落地也稳了。

这天下午,绝镜突然说:“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不用来了。”

花漆愣了一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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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踏草凌风七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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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之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