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蝶破陷难险丧生

花漆屏住呼吸,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不像活人的气息!

国师下车后径直走向侧门,早有方士在门口等候,躬身引他进去,侧门随即关上,守卫又重新站好。

花漆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异样,这才从巷子里出来,绕到观后。

观后靠山,山脚下有片林子,花漆钻进林子,找了处隐蔽的位置,从怀里掏出锦囊。

她先取出三只子蝶,三只符纸折成的蝴蝶从她掌心飘起,翅膀扇动,悄无声息地飞向玄都观。

花漆靠在一棵树干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子蝶传来的信息,同时,她手腕上的木盒里,三只母蝶翅膀上的红点开始闪烁。

前殿的子蝶最先传回消息:母蝶左侧红点亮,表示有守卫,前殿门口站着两个方士,殿内还有几个香客在跪拜,一切正常。

中殿的子蝶也传回消息:母蝶右侧红点亮,表示没人,中殿是丹房,这个时辰方士们都在前殿,丹房里空无一人。

后殿的子蝶飞得最慢,花漆能感觉到它在努力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应该是国师布下的结界,纸蝶穿透结界很吃力。

花漆深吸一口气,终于,后殿的子蝶穿过了结界。

母蝶上的红点猛地亮起,左侧、右侧同时亮,表示有动静但看不清。

花漆集中精神,试图通过子蝶了解清楚后殿里的情况。

模糊的信息传来,一个很大的房间,摆满了陶坛,整整齐齐,像军队列阵,每个坛子上都贴着一张符纸。

房间中央有张石台,国师站在石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陶坛,他揭开坛盖,从里面倒出一些东西,黑乎乎的,像凝固的血。

国师将那团东西放在石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花漆想看得更清楚些,操控子蝶飞低一点。

就在子蝶即将靠近石台时,国师突然抬起头,青铜面具后的眼睛猛地看向子蝶的方向。

被发现了!

花漆心里一紧,立刻操控子蝶往回飞。

已经晚了!

国师抬手一挥,一道黑气从掌心射出,正中纸蝶,符纸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化作灰烬飘散。

与此同时,花漆手腕上木盒里,代表后殿的那只母蝶翅膀上的红点骤然熄灭。

花漆睁开眼,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就传来破空声,有人追来了!

花漆头也不回,从怀里抓出一把符纸往身后一撒,符纸在空中燃起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暂时阻住了追兵。

她趁机钻出林子,跳进一条早已看好的排水渠,这是最快离开这片区域的路,排水沟通向城外的一条小河,她打算从那里脱身。

就在她快要跑到出口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国师!

花漆脚步一顿,前后都有追兵,她被堵在这里了。

花漆骂了句脏话,她摸向腰间,那里别着符箓,这个动静大,适合搅浑水。

国师没动,花漆也没动,她算了一下距离,从这儿到出口大概十五步,够她甩两张符,身后追兵破开火墙大概需要喘三口气的时间。

够用了。

她右手持符往木剑上一抹,剑身窜起一道金红火苗,国师见此眼睛眯了一下,就这一下,花漆动了。

她往左一滚,滚进排水渠边的一处凹陷,几乎同时,三张符箓脱手,砸向排水渠上方的石壁。

石块炸裂,碎渣子哗啦啦往下掉,堵住了大半出口,烟尘四起,花漆趁机从凹陷里窜出来,往反方向跑,尽头有处矮墙,翻过去是片荒坟地。

她跑得飞快,身后传来石块被推开的声音,国师追来了!

花漆冲到矮墙下,脚在墙上一蹬,手扒住墙头,翻身就过去了,落地时左肩撞到个硬物,疼得她龇牙,低头一看,是块半倒的墓碑。

她这才发现,这是块荒坟地,里面杂草丛生,歪七扭八的墓碑像一群喝醉的老头,花漆猫着腰往深处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这片坟地不大,躲不了多久,不过也够她喘口气了。

她在一座坟包后蹲下,准备偷袭,这时,脚步声就来了,很轻,但踩在草叶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坟地里格外清晰。

花漆屏住呼吸,眼睛从坟包边缘往外瞄,等他靠近到两步距离,突然从坟包后窜出,拔出木剑横扫过去,直奔对方小腿。

那人反应极快,后撤半步,花漆手腕一转,木剑改扫为挑,剑尖戳向对方手腕,这一下虚晃,逼得对方又退一步,花漆趁机往右一滚,滚到另一座坟包后,刚稳住身形,她左手又摸出张符箓,也不看,直接往后一甩。

“砰!”的一声,气浪把她往前推了个踉跄,国师被震退几步,花漆趁机往前冲,前面就是坟地边缘,再往外是片乱石滩。

只要进了乱石滩…

念头还没转完,后背突然一凉,紧接着是剧痛。

花漆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冒出来,带着血。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中招了,什么时候?怎么中的?

身后传来国师的声音,冷冰冰的:“别动,刀上有毒。”

花漆心想,动你大爷,老子快死了还动个屁。

她确实没动,不是听话,是动不了,那一刀捅穿了肺,每喘一口气都撕裂般疼痛,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

国师抽刀,花漆往前扑倒,脸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她趴在地上,感觉到生命在往外流,跟漏水的桶一样。

这要是死了,那也太突然了,没头没尾,一点准备也没有,不过被人捅对穿了,也许只能躺平乖乖等死了。

不可能!去你大爷的!

她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符箓,已经被血浸湿了,反而效果更佳。

花漆最后那一下炸符,几乎是把压箱底的家当全甩出去了,符纸混着血,效果邪乎得连她自己都吓一跳,一团团裹着血沫子的暗红色火烟,气浪把她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掀出去老远,后背砸在乱石滩的砾石上,剧烈的痛感蔓延全身,眼前黑了几秒,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只感觉温热的血顺着嘴角和胸口,还有不知道哪里的伤口往外淌,身下的石头很快湿了一小片。

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趁现在!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居然撑着木剑又爬起来了,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左腿好像不太听使唤,胸口那个窟窿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她连滚带爬,顾不上有多狼狈了,血流了一路,一点一点往外挪。

手指已经碰到乱石滩边缘的砾石时,那股阴冷的气息又锁定了她。

这么快?!

花漆心里一沉,血符那一下,竟然只拖了这么点时间?

她艰难地扭头,只见国师已经穿过了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火雾,行动丝毫不见滞涩,更让她心头猛跳的是,国师抬手似乎要结印的瞬间,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小臂,那皮肤的颜色不对,泛着青灰,上面还有几块明显的深色斑痕。

尸斑?!

花漆骇然,一个活人,哪怕是修炼邪术的,怎么可能会有尸斑?

没时间细想了,国师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有黑气凝聚。

花漆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下了,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这短暂又憋屈的一生,最后定格在:妈的,早知道多画几张保命符了。

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斜刺里飞来,花漆睁开眼,看见国师的手掌前方,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黄符,那符纸跟花漆用的款式有点像,接着,一阵“唰唰唰”的巨响,数不清有多少张符箓形成一个包围住国师的罩子,挡住了他看向花漆的视线。

国师的手掌顿在半空,似乎有些忌惮,他微微偏头,青铜面具转向了符纸飞来的方向。

花漆也顺着看过去,远处,坟地边缘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一袭钢青道袍,瘦高的个子。

李十九!

他怎么来了?花漆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但立刻就想明白了,纸蝶!

刚才纸蝶被国师发现并打散的瞬间,她情急之下,除了试图操控纸蝶逃回来,还下意识地往其中一只子蝶上附了一缕极微弱的求救意念,并指向了最能救下她的人。

那意念微弱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更别说传递清晰信息了,只是一种本能的指向,没想到,李十九不仅收到了,还真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及时。

花漆一瞬间就鼻子一酸,几乎快哭了,两眼一黑昏死过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半个月后,花漆在李十九那间老宅的偏房里睁开了眼。

第一感觉是疼,哪儿都疼,胸口像被塞了团烧红的炭,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肋骨,咯吱咯吱响,快要散架了一样,左腿沉得挪不动,脖子上也缠着厚厚的布条,稍微动一下,脑袋就晕得厉害。

她躺在那儿,盯着房梁上结的蜘蛛网,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把昏迷前那点零碎记忆拼凑起来。

命真大,这都没死。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神经,国师那一下,她记得真切,刀尖透胸而过,冰凉刺骨,能捡回这条命,估计李十九没少费力气。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立刻从胸口蔓延开,疼得她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不敢再动,就这么躺着,眼珠开始慢慢转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花漆立刻闭上眼,放缓呼吸,只留一条细微的眼缝。

进来的是李十九,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他走到榻边,把碗放在旁边一个小凳上,然后在榻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眼睛平视前方,花漆没睁眼也知道他在看自己。

“醒了就别装。”李十九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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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蝶破陷难险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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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之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