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砖飞敌溃探黑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漆摔倒在地的姿势,恰好让她看到了菩萨像底座后面,因为年久失修而裂开的一道缝隙,缝隙里卡着半块残砖,她来不及思考,抄起那半块砖头,也顾不上什么招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那人的下三路狠狠扔了过去。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巧合,目标之明确,堪称神来之砖。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禅房,那扑来的灰衣人万万没想到会有如此下作的攻击,□□遭遇重击,整个人顿时蜷缩成虾米,手中短刀落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抽搐。

就连江敛久都看得下意识夹紧了腿,倒吸一口凉气:“嘶…花少主,我没教你这招…”

花漆也懵了,她只是本能地扔出了手边最硬的东西,完全没想过会命中这种部位,此刻看着那人惨状,尴尬又后怕,结结巴巴道:“老兄…对不起…”

绝镜无话可说,默默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那人手边的刀,顺手补了一记手刀让其彻底安静,然后看向花漆,眼神复杂。

江敛久配合花漆将最初那个持横刀的灰衣人逼到了墙角,那人武艺不错,但先是被花漆滑不溜丢的木剑缠得烦躁,又要防备江敛久神出鬼没的攻击,左支右绌,花漆看准他一个破绽,木剑虚晃一下引开他的刀,江敛久早已默契地绕到侧面,银光如毒蛇出洞,击中他后颈,那人浑身一颤,也软倒在地。

五名突袭者,转眼间全被放倒,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花漆撑着木剑,腿还有点发软,看着一地战果,尤其是那个脸色发紫的倒霉蛋,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庆幸脱险,另一方面又觉得这胜利来得很不讲究。

江敛久已经开始熟练地搜身,一边搜一边嘀咕:“哟,制式的劲装,料子不错,不是便宜货…嗯?这腰牌…”他从一人腰间扯下一块黑沉沉的木牌,巴掌大小,边缘磨损,正面刻着一个字。

花漆凑过去看,辨认了片刻,不确定是什么字。

绝镜接过木牌,手指摩挲着刻痕。

他缓缓道:“是‘夜’字的古体变体,夜卦手。”

花漆和江敛久同时一惊。

夜卦手?那个在下面墓室壁画上出现过的古老传承?他们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些袭击者身上?而且看这些人的行事作风,可不像什么守护世间的隐秘组织。

“夜卦手变质了?或者他们内部也分派系?”花漆推测道。

绝镜没有回答,只是将令牌收起,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几人,又看向禅房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和沉寂的寺庙建筑。

“此地已暴露,不能久留。”他果断道:“搜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然后立刻离开。”

江敛久加快了动作,很快从几人身上搜出些零碎:一些通用铜钱、火折子、伤药、几块硬邦邦的干粮,还有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的简易地图。

地图绘制的正是他们刚出来的那座墓的布局图,而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也可以在图上找到,写着“兰若寺·紧急通道”,除了这个,在寺庙后山某个位置,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特殊标了出来。

“他们也是冲着这里来的?”花漆看着地图:“这标记的位置难道就是古墓的另一个入口?”

“十有**。”绝镜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走,去标记点看看,动作要快,他们的人折在这里,很快会有察觉。”

三人迅速分了干粮和水,将现场稍作伪装,把那中了“撩阴砖”的可怜家伙拖到佛像后面,花漆还好心地给他盖了块破布,便按照地图指引,悄无声息地潜出禅房,没入这座庞大的破败寺庙更深处。

晨光熹微,照在残垣断壁和荒草枯藤上,寺庙寂静依旧,但这份寂静之下,已然暗流汹涌。

花漆跟在两人身后,手里紧握着木剑,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砖破敌胆”的一幕,脸上有些发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跃跃欲试。

原来,打架活命有时候真的可以不讲章法。

按照那张粗糙羊皮地图的指引,三人避开寺庙中轴线上相对开阔残破的主殿,沿着杂草淹没的侧廊,悄无声息地向寺庙后山方向摸去,晨光渐亮,驱散了部分阴霾,但也让这座废弃古刹的破败更加触目惊心,倾颓的殿阁、风化模糊的佛像、丛生的荆棘灌木。

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在寺庙建筑群的最北端,靠近后山崖壁的地方,越往那边走,人工建筑的痕迹越少,天然岩壁和乱石堆开始出现。

“应该就是前面了。”江敛久收起地图,指了指前方一片被大量藤蔓和灌木覆盖的岩壁:“标记点就在岩壁下方,看着像个山洞或者裂隙入口?”

三人小心靠近,拨开层层垂挂的枯藤和带着露水的荆棘,岩壁根部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高,需弯腰才能进入,洞口边缘有人工修凿的痕迹,但已被岁月和植物侵蚀得模糊不清,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口上方的岩壁上,有一个浅浅的凹刻,正是夜卦手标记。

“又一个入口。”绝镜蹲下身,仔细检查洞口边缘的泥土和碎石,他捏起一点土,在指尖捻开,又凑近闻了闻:“近期有人进出,痕迹很新,和禅房里那些人的靴印纹理部分吻合,但不止一批人。”

花漆的心跳微微加速,又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而且与夜卦手标记直接相关,这很可能就是通往那座叠压古墓的另一条路径,甚至可能直接连接着他们刚刚逃出来的核心区域附近,一个强烈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回墓里去。

她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不是盲目地回去送死,而是有目的性地探查,铜镜已经归位,触发了某些变化,但也可能揭示了新的信息,而且,那些袭击他们的夜卦手显然也知道这里,并试图阻止他们接近。

“我想从这里下去看看。”花漆开口,同时看了看绝镜和江敛久二人:“铜镜归位后,下面的阵法肯定有变化,那些夜卦手拼命想阻拦我们,也说明下面有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我觉得关键答案可能就在下面,再不济也有一部分是。”

江敛久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纠结:“小漆,不是我说,咱们刚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下面那位老祖宗虽然收了神通,可谁知道它老人家是不是起床气消了,改成午睡气了?”

“我知道危险。”花漆努力让自己的逻辑更清晰:“但我们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们手里有地图,知道这个入口,也许能避开一些之前的陷阱,从另一个角度观察。”

她看向绝镜,等待这位经验最丰富的族长大人做决定。

绝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目光扫视着洞口周围。

“不行。”片刻后,绝镜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可是…”她还想争取,脑子里那些未解的谜团像钩子一样抓着她。

“没有可是。”绝镜的语气不容置疑:“好奇心要有,但送命的愚蠢不能有,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满足你的求知欲,而是活着离开这片区域,把这里发生的异常传递出去,夜卦手内部出了问题,古墓封印异动,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可能引发大乱,必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花漆不甘的眼神,稍微缓和了语气:“线索不会只有墓里才有,夜卦手既然在这里活动,地面上必然有他们的据点和联络方式,从这些线索反推,可能比直接闯进正在变化的险地更安全,也更有效。”

江敛久也拍了拍花漆的肩膀,难得正经道:“族长说得对,小漆,我知道你聪明,脑子转得快,但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是拼智商的时候,是拼谁命硬谁更苟得住的时候,咱们先撤,从长计议,我跟你保证,等风头过去,或者找到更稳妥的法子,我陪你下来,把这底下翻个底朝天,把我祖宗的胡子都揪下来给你研究,行不?”

花漆咬着下唇,理智告诉她绝镜和江敛久是对的,脚下的异常做不了假,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把三个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李十九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存身第一,余事次第”,她现在有点体会到其中的分量了。

她点点头,有些不情愿,但选择了服从更专业的判断:“那我们现在去哪?怎么把消息传出去?传给谁?”

绝镜显然早有打算:“先离开这座山,去最近的城镇,夜卦手有特定圈子,我多少知道一些门路,可以设法接触未被污染的可靠夜卦手。”话罢,他看了一眼渐亮的天色:“事不宜迟,立刻走。”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歇息一晚我们便回长安。”绝镜道。

没等江敛久答应,花漆紧着说:“您先回吧,我还有些杂事没办,不用管我。”

绝镜不想便知道江敛久也一定会留下的,便默许了。

二人恭聆训诫,随后三人投宿客栈,翌日,花漆和江敛久将绝镜送上了回程的马车。

绝镜的马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官道尽头,二人便转身离开。

江敛久好奇道:“你还有何事?”

“既然有人在我们之前进了墓,或许会有生意来往。”花漆道:“镇甸、黑市。”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略显破败的镇子深处。

“你想顺藤摸瓜,找到这批人?”江敛久明白了她的意图,花漆的“杂事”从来都围绕着“利”字打转,这次也不例外。

花漆抬步就往里走:“找到他们,无论分一杯羹,还是搭个线,以后的路子都能宽些。”

江敛久无奈地摇摇头,却也跟了上去,他深知花漆在这方面的嗅觉无人能及,跟着她,往往能找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花漆目标明确,并不在那些敞开的食肆、杂货铺停留,而是径直走向镇子后方更为偏僻,房屋也更显破旧的一角,那里有几间门面半掩的铺子,挂着些模糊不清的招牌,透着一股讳莫如深的气息。

“徐记估衣铺”,花漆在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停下,门楣上的招牌油漆剥落,字迹模糊,她轻嗤:“挂羊头卖狗肉。”

花漆抬手,正要敲门,动作却忽然顿住,江敛久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直勾勾盯着他们他们!

江敛久不动声色地侧身,这才发现,巷子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倚着一个黑衣人,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脸,周身阴冷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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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之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