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大婚的日子很快就近了。

村里人家纷纷育好早稻秧苗,为油菜田追完最后一次肥,春分过后的要紧农活便暂时告一段落 。

崔临贞不用种田,只偶尔给李家搭把手,闲时进山,猎些野物或风干或腊干,算是为婚礼酒席准备。

等李叔月姨彻底腾出手帮忙张罗婚事,一通兵荒马乱的忙活之后,崔临贞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要在这个世界里成亲了啊。

虽是假成亲,但她还蛮期待未来一年甚至可能两年与陆瑶的“合伙人生涯”。

这些天她陆陆续续地打了不少中小型的猎物,都留了下来。只是婚礼席面上总不能光有风干肉和腊肉,崔临贞通过月姨介绍,跟隔壁村中屠户预定了婚礼当天的整扇猪,又和村里一个擅捕河鲜江鲜的人家订了桶鱼虾,酒水自是从有间酒楼买。

月姨好说歹说,硬是抢过了蔬菜和新鲜鸡鸭的供应,崔临贞塞钱不成,只好作罢,想着往后多送些猎物便是。

如此一应事宜办下来,不知不觉就陀螺般地忙活到了婚期当天。

崔临贞照常早起晨练,看着满院落摆放着的桌椅,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新建的书房已经摆放好桌椅书柜,豆芽的狗舍也铺好了垫高隔水的地砖和被窝,李消还帮忙写了块“豆芽之家”的小门牌。

浴房里让匠人按她的思路砌的半人高浴池,因为没有现世那样的瓷砖材料,只能用磨得平整光滑的木板嵌在砖壁上,水道连通储水桶,虽简陋些,但已经比这个时代的平民条件好很多。

可惜的是,院中小亭子里,好不容易从大集上淘来的百香果和葡萄种子还未发芽。

也不知道未来室友会不会喜欢。

不久月姨和李消的声音已经在院外,打断了她撒欢的思绪。

院门大开,月姨已看到了站在门后几步远的崔临贞。

“贞丫头,你起来了就好,快些洗漱,晌午迎亲之前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哎哟,傻站在这干嘛呢?”

“没,这不是刚起,醒醒神。”

崔临贞没好意思说自己紧张得在发呆神游,兀自笑笑,伸手去接月姨和李消小伙子带来的两大背篓,是些今日要用的蔬菜和鸡蛋。

李消拦着不让接,抱着几十个鸡蛋熟门熟路地往厨房里钻,“哎呀阿姐,你帮我娘就好,我能行!”

月姨笑道:“你让他自己干活去吧,这孩子一天天闹腾得不行,真是把我们一家子的闹腾劲儿都包揽了。”

“挺好的月姨,阿消闹腾归闹腾,还是有分寸的,而且你瞧他身体多结实。”院中的水井口搭了小栅栏盖子,崔临贞挪开它,准备提水洗菜。

“哎哟可别,今天哪用得着你干活,快放下!”月姨连连挥手打发崔临贞走,“回屋好好洗漱,都好好洗洗,霜儿去请媒人和村里来帮忙一起迎亲的人了,你今儿早晨的任务就是好好拾掇,听见没?”

说话间,桑叶已经领着李家左邻右舍相熟的大人和小孩儿来了。

月姨喜笑颜开,“大家伙儿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忙活起来吧。过个一时半刻,媒人他们可上门了,抓紧煮汤圆是正经事!”

青州当地的习俗,迎亲队伍需得媒人和迎亲一方带领,队伍多是村中同族组成,路上沿道放炮仗、分发糖果零嘴,富裕人家还会发喜钱、雇上一支喜乐队。

为了答谢媒人和迎亲队伍,迎亲一方家中要在他们上门准备时煮上汤圆甜汤招待,此外当然还有红封和中午的一顿喜宴。

崔临贞傻眼,她知道今天会很忙,为此特此托月姨一家并寻了人一起来协助,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红包,但她没想到会这么早就开始忙。

发愣的准新娘被好几个面带揶揄笑容的婶子姐姐们嬉笑着推进了堂屋。

李消在厨房放好鸡蛋,从堂屋门外探出小脑袋:“临贞姐姐,我已经把水烧上了,你快带上新娘服去洗澡洗发吧。诶?嫂嫂,你准备去陆姐姐家了吗?”

桑叶笑着点头。

因着她和陆瑶闺中情谊深厚,加上陆父是李霜的启蒙老师,所以于情于理,李家都得给出嫁的陆瑶帮衬一把。诚然陆氏宗族不至于完全不管族中孤女出嫁,做得太难看难免被乡人戳脊梁骨,但要说再多细节处的关照,那是没有的。

崔临贞眸光微动,末了也只是道:“那就拜托嫂嫂了。”

她也得尽快做好迎亲的准备。

好在婚宴有李叔月姨招呼来的一帮村中长辈忙活,不需要崔临贞额外操心,她只需打理好自己,穿上备好的新娘礼服,然后出门,带领迎亲队伍去接陆瑶。

李消牵着租来的高大白马,兴奋得走路都是蹦的,“临贞姐姐!快来!它可神气啦!”

花轿和鼓乐队齐整地列在马的身后,随着崔临贞的靠近,马儿略有不安地喷气,马蹄踏得地上草地一片凌乱。

崔临贞与李消打趣:“等日后空了我教你骑马。”说罢给了他一大布袋铜钱,“分一分吧,有剩的都给你了。”

李消乐颠颠地跑到小院里,从角落休息的迎亲鼓乐队到提前来切菜、备菜的厨师和帮厨,每人都分得数枚,“哥哥姐姐、叔伯嬢嬢们,一沾沾喜气!”

迎亲队伍和鼓乐队有另外的利是,由崔临贞来发,每人单给一个红纸封。

她从袖里掏出洗干净的苹果喂给警惕的白马,安抚地拍拍脖颈,趁它不注意翻身上马。

白马惊得腾起,被崔临贞在马背上一个用力镇住。

畜生灵敏,迅速意识到这是惹不起的存在,马尾烦躁地甩了甩,却没有再动,安静地等待新指令。

边上候着的马主人止住了走到一半的步子,感叹道:“从战场回来的就是厉害,佩服!我家这小家伙是北方牧场配的种,好看是顶好看的,十里八村迎亲的都眼馋它哩!就是平常脾气大得很,要不是跟李老哥交情好,我这趟可懒得费这么大功夫带它出来。”

白马高大神骏,作为迎亲的头马十分好看神气,怪不得李叔能挑中,崔临贞笑道:“大叔过奖了,大概我比较招它们喜欢吧。”

白马又喷了一鼻子气:……

只有豆芽十分捧场:“汪!”

崔临贞乐了,心说今天回来就奖励它一顿肉吃。

“驾!”

喜庆的鼓乐响起,队伍最前头的媒人喜滋滋地吆喝一声:“走咯,出发!”

*

陆家宅院里此时也忙得热火朝天。

陆氏宗族在这乡野间也算庞大,哪怕只是分家之时与陆瑶达成交易的族老一人,就足以安排好些人手来帮忙了,更别说大房一家人,为了做好表面功夫,哪怕心里有多不情愿,他们也得在乡亲们面前做出万分高兴的样子来为侄女送亲。

“恭喜恭喜!听说贵侄女结亲的那位从北边回来的,哎呀神勇啊,不知道退的时候可有个一官半职?恭林老哥,我可听说今上对北境士兵十分优渥呀!”

陆家大伯心下不以为然,脸上强撑笑容,“陈兄过奖,来,快入座,今儿可要一起好好喝一杯,店里的生意还要您多多关照关照……”

一旁自恃读书人身份不愿做活的陆佳雪面色不豫,“哼,我看不过是个寻常兵士,若真有一官半职,早宣扬得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陆有致想了想那天偶遇时崔临贞的通身气质,有些迟疑:“未必,听说里长特地去了崔家亲自送礼”,说罢看了看妹妹越加难看的脸色,只好打消心下的疑虑,安慰道:“兴许只是个伍长之类的小兵士,虽说当初征到我们这里的兵员人数不多,但几个村里能回来的寥寥无几,里长看重些也是正常。”

陆佳雪撇嘴,不忿道:“等我们今年下场……”

陆有致面色微变,不再回话。以他的学问功夫,夫子私下建议,是希望他能再巩固两三年,下一次下场的,可惜,父母图一门两秀才的荣耀,妹妹今年也很有把握……

陆佳雪对此刻的沉默并不以为意,抬头看向院外,神色复杂:“迎亲的队伍来了。”

院外有相者高声诵念吉祥的诗赞唱词,随后是新人进门。

崔临贞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衣,广绣流衫风度翩翩,收敛了骇人煞气后多了几分温文气质,从院门外游刃有余地与众人寒暄道喜,一路用红包开道,哄得一众来参加喜宴的陆家村人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大开院门。

众人回过神来,望着院中那俊朗女郎,三下两除二迅速打发了想来摆两句谱的陆恭林夫妇,有那拎得清的村人不禁叹道:“这样周到的人,听说武艺还挺高,的确是不错的结亲对象,我看比陆大寻的那什么人强多了……陆先生的女儿可算苦尽甘来啊。”

丝毫自己不知道被乡人给了 “苦尽甘来”评价的陆瑶此刻端坐在床边,门外的热闹声响中那道熟悉的声音执着且锲而不舍地往耳里钻,不禁攥了一把脚边的豆芽狗毛。

“汪?”

守门的桑叶听到响声,过来拍拍陆瑶的肩。

陆瑶心头的那丝紧张微缓,说道:“小桑,给她开门吧。”想来吉时也快到了。

果然,门开之后,相者便进来唱吉祥词。

陆瑶听着唱腔,一愣神的功夫,就发觉身前蹲了个身影。

崔临贞顶着相者和媒人不赞成的目光和满屋子诧异的眼神,笑道:“陆瑶,我来背你。”

陆有致欲言又止。

临阳府的婚礼风俗自古是首选出嫁方家中长成的兄弟背进花轿,接亲方从花轿上背对方进门。陆有致作为堂兄,本应是他来背陆瑶出门的。

但要严格来说,崔临贞这做法也不能说不行,毕竟陆瑶并无亲兄弟,不完全算坏规矩。

只是这么一来,陆恭林一家的脸就有些挂不住了。

陆有致常年在外求学,与陆瑶这个堂妹感情寥寥,一时觉得被下了面子,见状低哼一声,只是碍于大喜日子,没有多言。

偏崔临贞笑得开心又自然,甚至还理直气壮地看了看相者,“您继续念词儿呀~”

唬得满屋子人以为破了规矩的不是她,而是在场其他人一样。

房中的热闹声音顷刻间恢复了。

陆瑶伏在崔临贞背上,双手虚环着她的脖子,想象这家伙此刻兴许是得意的神色,忍不住嘴角上扬。

崔临贞冷不丁轻轻颠了颠,吓得背上的人双手一下子搂紧。

她轻声笑起来,感受到背上贴着自己的温度,脚下步履仍旧稳当,“这么轻。”

陆瑶:“……”好生幼稚。

队伍一路敲敲打打,沿途给来瞧热闹的乡里人分派喜钱,黄昏之前赶到了崔家。

一通成亲的礼仪折腾完成,婚宴才总算开始。

婚房内,陆瑶看着满桌热腾腾的菜,有些愣神。

桑叶此刻应该在厨房给月姨帮忙,她无从询问,便给自己倒了杯酒。闻了闻,有股清醇的桂花酒香,不出意料的话,应当是镇上酒馆自己钟爱的那款。

酒正要入口,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陆瑶妹妹,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呀~”

陆瑶举杯的手顿住,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崔临贞撩着婚服下摆,正从窗边翻身进来。

陆瑶简直要气笑了,“好好的门不走,为何翻窗?”

崔临贞已经站好,拍拍身上的灰,冲她眨眨眼,“怕月姨唠叨呀。咱们都立了女户,虽说是你嫁我,但你我都是成亲的主体不是吗?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这个说法,反正没有光我一个人在前头招呼的道理,和我成亲的是你又不是他们,我就想和你待一块儿不行吗?”

言罢又嘀嘀咕咕道:“这外头该敬的酒我都敬过了……”

陆瑶无奈,给她也斟了一杯酒。

见这人也不到桌旁,兀自站着,不知道又在嘟囔些什么,陆瑶向她走去,顺手为她理了理因为翻窗有些凌乱的衣领。

崔临贞低头,顺从地由她摆弄。娇小纤细的少女盛妆红服,精致美丽的面容因为距离的靠近而格外动人心魄,淡淡的桂花酒香与一股奇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勾得人无端心痒。

“如此,来喝合卺酒吧,崔临贞。”少女的语气神态从容而镇静。

崔临贞突然就从心底生出了一丝逆反,想看看她失去冷静的模样,突然揽住陆瑶的腰肢,将她带入怀里。

“合卺酒是这样喝吗?。”

果然,体温相接的瞬间,怀里的人脸颊迅速泛红,双手抵着崔临贞的肩膀,“你……”

“嗯?我怎么?”

可惜陆瑶冷静得太快,抬眸看着崔临贞道:“你想这么喝也可以。”

“……咳,那什么,咱们还是按习俗喝……”在那清凌目光的注视下,饶是自觉厚脸皮的崔临贞也不好意思起来,率先放开手,同手同脚地去桌上拿酒,竟然未能发现身后人也在紧张摩挲方才被她握住的腰肢。

“那这酒……”

“这桌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崔临贞恍然,“差点忘了,怕你饿了,我特地让桑叶嫂嫂帮忙安排的菜,听她说都是你喜欢的菜色,先吃点吧?空腹喝酒不好。”

这话成功打破了方才那种令人心慌的暧昧气氛,陆瑶暗自松了口气,说道:“好,一起吃点。”

饭桌上多个一起吃饭的妻子对崔临贞而言是个十足新奇的体验。

尽管只是名义上的。

陆瑶也不大自在,两人便在一片莫名尴尬又奇妙的氛围里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新婚夜的晚饭。

崔临贞麻利地将碗碟收进厨房,和李叔月姨一起送了波客人,准备一起收拾碗筷时被月姨赶走:“陪你媳妇去!”

李霜妻妻和李消端着空碗筷路过,一通眨眼弄眉的。

李霜道:“剩下的活没多少,我们将这些村里借的碗筷和桌椅冲洗冲洗就走,待明日再还不急。不必费心招待我们了,我家往后难道没有要你帮忙的事儿了不成?快去吧!”

说得也是,崔临贞不再纠结,转身进了卧室。

说来也怪,屋里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家中氛围却好似一下子从简约冷硬变得温柔。

陆瑶已经解了繁重的婚礼头饰和外袍,正在箱笼里翻找着什么,余光见崔临贞进屋,手中揽着寝衣问道:“临贞家中可有其他屋室?”

崔临贞恍然:“自然是有的,侧卧在堂屋另一边,不过那是给我自己准备的,主卧给你睡吧。”

说罢示意陆瑶跟上自己,领到卧室一侧,献宝似的给她展示:“你瞧,这是我找木匠定做的衣柜,主卧的衣柜都给你用,我用侧卧那个。这个小门直接通浴室加洗漱间,设计了引水和下水的装置,方便得很,在这里换衣裳也是可以的。喏,晚些要是想沐浴,可以先将寝衣放在墙上的衣篓里,一个放干净衣裳,一个放换下的脏衣裳。侧卧也有浴室,我平常用那个,如此不用担心混用。这个小门通的是往茅厕的小道,放心,后院的围墙增高加固过,不必担心不安全。不晓得你平日书房如何布置,我不通笔墨也不懂文雅,书房在外间,只让木匠打了寻常样式的书柜和书桌摆着,你可以自己随意布置。也不知道书柜大小是否合适,若是不够,木匠那里已经有了现成的样式,再打一个也很方便。“

叽里咕噜说罢这一大段话,她又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之后我都会在侧卧睡,但这两天新婚,月姨她们大概会常来帮衬,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都得睡在主卧。不过你放心,我睡沙发,不会乱来的,可以吗?”

陆瑶张了张嘴,哑然。

有许多未听过的物品词只能从词义上大致猜测一一对应,但毫无疑问的都是对方的诚意和真心。

而崔临贞闪闪发亮的眼睛,此刻正望着她,叫她莫名想起来豆芽来。

陆瑶:“真是……许多巧思。“

于是崔临贞就开怀地笑起来,带着点小得意。

这人开心的时候真像个孩子,陆瑶心想。

应当叫做“沙发”的物什摆在床的另一侧,跟前是藤编的地垫和低矮桌几。那是陆瑶今日刚摘下盖头环视屋内摆设时就好奇的东西。

只是方才她猜测这是小坐休息的地方,不知道崔临贞长手长脚的窝在上面能不能睡得好。

春寒料峭,沙发虽铺了瞧着厚实的垫子,到底不如床榻暖和。

“几天而已,都是女子,一起在床上睡吧。陪嫁的箱笼里应当有被褥,临贞若是空闲,帮我找出来安置安置。“

陆瑶没去看崔临贞有些傻眼的神情,转身进了浴室。

留着待在原地的崔临贞无声呐喊:求求你长点心吧我是弯的啊!

但陆瑶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好似光速进入合伙人模式,在一些她认为合理分工的事情上十分干净利落。

待两人双双沐浴结束,躺在床榻上相隔数拳远的被窝中后,屋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崔临贞两手乖巧地在小腹上交叠,眨巴眨巴眼,打破了一室寂静:“老宅都安置好了吗?”

陆瑶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无波,她其实不太适应床上有除了自己以外的活人,好在身边的人递了话头,闲聊确实能缓解尴尬的氛围。

陆瑶侧过头,看着崔临贞目光诚恳带着感激之色:“都差不多了,过几日雇辆牛车将家中剩下的藏书搬来吧,要占用家中书房的时间不短呢,还要多谢你提前打好了书柜。“

她虽立了女户,且成婚前与族中谈判比预想中顺利,可以留着老宅不被收归族里、也不被大房所占,但那个父母俱已不在、离陆家村宗亲聚居地距离过近的房屋并无一丝令她留恋的地方,已经与族老谈好价钱转售。

设想中,在与崔临贞和离的时候,她应当已经在济江县购置装修好自己的房屋,可以做闹市中一隐居客也。

因为陆瑶的侧身,两个被窝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不少,一股悠然馨香笼罩了这方寸之地。

揉揉自己过于灵敏的鼻子,崔临贞盯着房梁上的深褐木纹一动不动:“那好办,两日后回门,总归要走个形式,本就是要雇车去陆家村的,到时一并带书册回来。“

“多谢。”

夜色渐渐深了,卧房里的轻声交谈归于寂静,窗棱透出的忽明忽暗灯影熄灭,来到新狗舍的豆芽耳朵微动,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一切安好后又趴回交叠的狗爪上。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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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山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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