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秋。”
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
等顾辞秋离开小区不久，天空中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街上的人来往匆匆，自己则是在一处便利店外躲雨。
顾辞秋看见马路边的段轩泽有一时愣神，脱口而出：“你怎么……”
话没说完，段轩泽就拉上顾辞秋的手，晃了晃手机，语气平常：“我不是说了我来找你吗？”
“真是凑巧……我刚走没几步路就看见你了。”段轩泽说着和顾辞秋碰巧的相遇，把伞上的雨珠抖了抖，“你现在是去哪里？”
顾辞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段轩泽打断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其实顾辞秋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暂时不想再看见秦颂，也不打算回去了，兜兜转转能去的地方还是段轩泽那。
“方便的话……我和你回去吧？”顾辞秋问，眼睛瞟过段轩泽手里那把伞，看着有点眼熟。
段轩泽看着他，俯下身碰了碰他有点红的脸。顾辞秋怕他问，内心有点忐忑，却听段轩泽道：“好啊，这几天我好想你，你呢？”
“段轩泽……”
“想吗？”段轩泽看顾辞秋的眼神有些怪异。
段轩泽一路上没问他的事，只是侧过身，把伞撑开，举到顾辞秋头顶，然后往他那边倾了倾。
雨不大，落在周围沙沙作响，一时周围安静地只剩下雨声。段轩泽和顾辞秋并排走着，顾辞秋杂乱的思绪也在此刻清晰了不少。
关于段轩泽，他的出现顾辞秋的确很意外。
他明明记得跟段轩泽说过自己明天才回去，可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地出现在了这里，又偏偏不在小区，而是在马路边上，又偏偏又碰巧地遇到了他。
段轩泽的手里还攥着那把本该在舅妈家的伞。
——顾辞秋盯着伞柄看了好几眼，确认了那确实是自己家里的东西，想问段轩泽什么时候去拿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的时候其实挺莫名其妙的，顾辞秋渴望自己被关怀，但是真正遇到对自己好的人，他又不得不去想，老天爷真的为自己创造了那么多美好吗？
还是说，段轩泽的出现只是巧合？是没找到他，后来又十分碰巧地碰见他了……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心脏突然跳的很快，顾辞秋一直都希望这不是巧合。
但想起今天的事，如果段轩泽不是碰巧碰到，那他有没有看见？又看见了多少？
当时的顾辞秋过于狼狈，不希望自己那样被别人看见，紧张感又多了几分。
“你最近在干什么？每次我给你发消息都没怎么回。”段轩泽的语气里带着不满。
这突兀的话题让顾辞秋有些不知所措，“这几天挺忙的，抱歉。”
“下次不能这样了。”
今天段轩泽的语气带了不少霸道的意思，听上去有点不高兴，顾辞秋回道：“真的。”
“行吧。”段轩泽努了努嘴，不再做过多的询问，心底却早就想好了今天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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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是段轩泽下楼，在不远处碰见的顾辞秋。
顾辞秋牵着一个小孩，他对着他笑。
有点酸。
平日里段轩泽是不喜欢吃太酸的糖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吃下去就是柠檬味的，没有平常清新的味道，只剩下纯粹的酸。
段轩泽跟了他们一会，目睹了顾辞秋和秦颂的争执，巴掌扇下去的时候段轩泽也吓了一跳，但他没有，而是默默地走远，看见顾辞秋走出来，然后又跟了他一会，直到天空下起雨来。
段轩泽有的时候做事其实有些下流。在目睹事情以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给顾辞秋想要的。
喜欢有时可以表达出来，顾辞秋想要的关怀自己也可以给他。
他想过顾辞秋可能有喜欢的人，也想过对方可能不喜欢顾辞秋，最后顾辞秋因为此事难过，这样自己就可以趁虚而入。
追人有的时候要的是心机，但段轩泽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顾辞秋其实并不讨厌自己和他接触，所以他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让顾辞秋喜欢自己他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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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雨下大了，顾辞秋感觉伞又往他这边倾了倾。
他注意到段轩泽的衣服有一块湿了：“衣服湿了，不冷吗？”段轩泽这人有些娇气，大概是娇生惯养的那一方，淋一点雨就感冒了。想到这，顾辞秋把伞挪了挪。
“不冷。”段轩泽淡淡道，“赶紧回去吧。”
雨下的有点大，也很冷，过了今天就是秋天了。
到了楼下，两个人收了伞，在门厅里抖了抖水珠。
段轩泽瞥见顾辞秋在透过电梯门的反光发呆，脸颊边还是很红。
“回去擦药吧。”段轩泽的声音在顾辞秋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看着反光中的影子。
——他和段轩泽。
“有抓痕。”段轩泽指了指被头发盖住的那部分，“怎么弄的？”
顾辞秋茫然，他也不知道，大概是被秦颂的指甲划的。贴了甲片，巴掌打的又重，很难不留下痕迹。
途中还不觉得疼，就开始的时候被打有点不可置信。
在他的记忆里，秦颂从来没有打过他。那一巴掌来的莫名其妙，也措不及防，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如果秦颂真的讨厌他，恨不得他滚远些，又为什么来见他。
其实到现在顾辞秋依旧被自己的执念所影响，也没意识到情感其实是很复杂的东西。上到亲情，下到爱情。
“我能不说吗？”
段轩泽看了他两秒：“好吧，那回去我给你擦药，别感染了。”
段轩泽其实希望顾辞秋把自己的委屈告诉他，告诉他就好了，他会去听。
段轩泽家在11层，途中电梯并没有停下，只是短短几秒钟，也就是这短短几秒钟，顾辞秋感觉十分煎熬。
他隐隐感觉段轩泽知道些什么，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脸色有些苍白。
电梯门开的时候，顾辞秋率先走出去，等电梯门关上，唯一的光亮也消失，整个周围寂静又黑暗。
“慢点。”段轩泽又在黑暗里准确地抓住了顾辞秋，“灯坏了，小心别摔了。”
最开始进入黑暗的顾辞秋还有些惊乱，听见段轩泽的话却莫名安心。
顾辞秋一进门便开了玄关的灯，还没换鞋灯就被段轩泽关掉了，一下子陷入黑暗，只剩下落地窗外能看见的市井灯光。
顾辞秋疑惑，手却被段轩泽制住了，力道不大，顾辞秋想挣开，对方却制的更紧，顾辞秋便不动了。
都说在黑暗中人的感官会被放大很多倍，顾辞秋可以看见黑暗里段轩泽那双明亮的眸子。
再反应过来时，顾辞秋的背已经贴上了墙壁，云里雾里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下意识喊出声。
“段——”
话音未落，段轩泽已经俯下身来。
唇贴上来的那一刻，顾辞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大脑空白。他本能的偏开头，却被段轩泽拉回来，耳边的声音如同魔咒。
“别动。”段轩泽在他耳边道，“听话。”
吻来的措不及防。
大概是第一次吻对方，段轩泽没有什么经验，第一次气不足，差点把自己呛一下。
第二次找到了些技巧，他吻得不急，甚至有几分耐心，想来是在确认顾辞秋的底线。
他的确很下流，他本以为表白是在一个很浪漫的时候，但有的时候，急不可耐也是他性子里的缺点。
不知道接下来顾辞秋是讨厌还是怎样，但他一直都不是什么耐心的人。
顾辞秋被他整的头昏昏的，呼吸全乱了，耳根红的发烫，脑子里的震惊莫过于今天遇见段轩泽。
#你暗恋的人亲吻你，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其实一瞬间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理智告诉自己别听他的，推开他，但行动上却任由段轩泽做。
顾辞秋被段轩泽亲的腿软，差点没站稳，段轩泽才松开，却没有停下动作，用手撩开他的额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顾辞秋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段轩泽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脸颊处，歪着头看他。
顾辞秋心底有些慌，心跳快的厉害，还没从刚才的惊悚回过神来。
“你心跳好快。”段轩泽又凑近了一些，在他耳边，认真道，“顾辞秋，我喜欢你。”
心跳慢了半拍。
“当然不是朋友的那种。”段轩泽怕他要装傻，补充道，“是恋人的喜欢，我在和你表白。”
“而且我对你的喜欢，是想抱你，想拉住你，想亲吻你，想让你向我倾诉的那种喜欢。”
空气安静了几秒。
段轩泽对顾辞秋是纯粹的喜欢，今天的莽撞也是他觉得自己可以打胜仗的决定。
这是一个完成时。喜欢顾辞秋其实是在一开始就一直存在的动作，现在的莽撞只是把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捅破，希望对方也喜欢自己而已。
仅此而已。
对，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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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完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