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秋很早就走了,带着昨晚因为段轩泽的坚持而没扔掉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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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来啦。”
“那个,我们出去吃饭吧,你吃完饭了吗?”
“吃了。”顾辞秋和秦可灵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病房里的大人来来往往。顾辞秋从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里拿出早餐,递给她道,“给你吃。”
“哥,你可真是未雨绸缪啊。”
但秦可灵想带顾辞秋出去。
她小口吃着包子,顾辞秋还给她递水。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很重,他们兄妹两个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而顾辞秋看着护士来来往往地推着药车穿梭在人杂乱的走廊,也有不少病房传来家属的哭泣声,这无疑不敲打着走廊上两位孩子。
这是他们距离生死最近的一次。
家里的大人们并没有让孩子去正面经历亲人的死亡,而是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秦可灵吃完了最后一点包子,和顾辞秋看着来往的人发呆,忽然问:“哥,你说人死之后会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偏哲学的问题,客观而言,人去世之后,灵魂离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人们畏惧死亡,是因为一旦去世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所以大多数人们都希望自己身体健康,可以长寿,人类甚至想通过在未来研制长生不老药来维持容貌,寿命的长短。
顾辞秋没有立刻回答。每个人对死亡以后的概念都不一样,但他认为,对于久病缠身的病人来说,是一种解脱,死后会去到他生前想去的地方。
但他不会那么对秦可灵说。
“不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我想,留下的人会感到悲痛。”
“是吧。”秦可灵的语气变得忧伤,哽咽道,“我现在就很难过,我在想为什么她那么快就走了,明明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方,我都没见过她几面,又过了几年,就看不到她了。”
小的时候,秦可灵并不喜欢和奶奶在一块,是因为奶奶也不喜欢她。并且,奶奶不喜欢家里的任何人,包括嫁出去的姑姑和顾辞秋。
奶奶拒绝让任何一方的子女去照顾她,那么多年也只一个人住在老家的房子里,不过问任何有关他们的事情,也拒绝他们去过问她的事。
尽管奶奶一大把年纪了,但她依旧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老家的房子里待着,每年过年也不让他们去看她,每次回去还会被赶回去。
秦可灵记得几年前姑姑离婚回去过一次,那次奶奶打了姑姑,姑姑就再也没提回去。
现在老人老了,生病了,要走了。
但即使老人曾经再怎么努力远离他们,他们都有一种无形的绳子牵着,一直联系着他们。
顾辞秋抿着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秦可灵。
老人从来没有给他们过慈爱的笑容,也没有像亲人一般的关心,但每个人都是有苦衷的,他们之间一直都有血缘联系着,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能都是有苦衷吧。”顾辞秋平静地说出了这段话,“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能外婆并不是不爱我们,只是她的经历让她自我封闭,不会爱我们了。”
秦可灵安静了,她低着头,像是在思考顾辞秋的这段话,却欲言又止,“哥,其实你……”
“妈……”病房里传来女人的抽噎声,接着就是医生护士们开始在病房进进出出。
秦可灵和顾辞秋都有些茫然,想进去又怕添麻烦,便无措地站在走廊上。
吴嫣凡手里攥着纸,通红着眼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在外面坐着的两个孩子,愣了愣,“小灵我不是叫你把你哥……”
“嫂子,妈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带着小佑去转转。”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孩走了出来,在看见门外的顾辞秋时一顿,把目光投向吴嫣凡看去。
顾辞秋看见来人,胸口像被人锤了一拳,无数苦涩的感觉蜂拥而至。
“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这句话顾辞秋刻骨铭心。
小的时候,他看多了赞颂“爱”的诗句和课本。
都说母亲的爱如同春天的阳光,融化冰雪,使万物复苏。父亲的爱则是大山,沉默而厚重,虽然不善言辞,却愿意为子女遮风挡雨。
顾辞秋从来没对父爱抱有过任何期待,内心却自私的,侥幸的,渴求着一丝母爱。
可命运总是残酷,母亲没有给予他正常的爱,尽管肯定是爱过的,可爱过之后呢?
顾辞秋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自己的恨意,但这些年对于母爱不是恨,而是更加的期待与渴求,矛盾地去想拥有。
母亲没来看过他,可又没有厌恶他,明明不厌恶他,却拒绝带他走,拒绝给予他爱。
哪怕一点也好。
带着侥幸的心理这些年他一直期盼着,可无数次的期盼与落空使得母爱成了他一生中的空缺,渐渐成为黑暗的本源。
顾辞秋看见熟悉的人看见他又挪过眼不再看他,失落的同时又带着一种矛盾感。
如果她过的比之前幸福,不带上他是应该的。
但是嘴比脑子快,下意识的动作制止不了他这几年的思念:“妈。”
女人的表情僵在脸上,却依旧回应道:“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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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在三年前就再婚了,和另一个离异带着儿子的老师组成了家庭。
这些事也是当时顾辞秋听婶婶和叔叔吵架的时候说的。
当时他婶婶说什么来着?
“他妈都嫁人了还把他留在我们家,不会去找他妈吗?”
顾辞秋不是没想找过,只是怕他这样贸然的去了,会打扰现在母亲安静的生活。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多年没见的母子二人之间充斥着尴尬的气氛。
秦颂怀里的小孩一直在她怀里,听见顾辞秋和妈妈对话,转头看着顾辞秋,眼前一亮:“哥哥!”
孩子清脆的声音传进顾辞秋耳朵里,他才去看被秦颂抱着的孩子。小孩子的脸圆圆的,还有一半小酒窝,看见顾辞秋看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回头和秦颂道:“妈妈,哥哥好漂亮。”
秦颂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来:“是啊,哥哥好看。”
“我要哥哥抱!”
“呃,这个……”秦颂还在犹豫,但小孩已经倒向顾辞秋那边,迫使她放手。
顾辞秋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个软乎乎的身体。小孩扑进他怀里,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一股奶香味,热烘烘的,他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哥哥!”孩子仰着脸叫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叫苏佑明,哥哥好漂亮……”说着,问,“我可以摸摸哥哥的脸吗。”
顾辞秋并没有因为孩子的靠近而厌恶,点了点头。苏佑明得到同意,便伸出他的小手去捏,却被秦颂及时阻止:“小佑,你太重了,别让哥哥累着。”
她说着就去抱他,却被苏佑明躲开了,有点不满道:“妈妈,我想和哥哥玩。”说着,手紧紧抱着顾辞秋,像只熊似的挂在顾辞秋身上。
秦颂左右为难,好声好气地劝不动苏佑明,最后无奈地对顾辞秋道:“小秋真抱歉,可能要麻烦你了。”
久违的再见让顾辞秋有点探不出虚实,曾日思夜想的人在面前,顾辞秋却木讷的没有多说一句话,看着面前虚无的,不存在的隔阂。
“没事。”顾辞秋总是懂事的那个,看向秦可灵,“那我们先去转转吧,舅妈,你们应该要忙不少吧。”
“是是是,姐你让小佑和小秋去吧,妈那边可能要我们去处理。”顾辞秋有意的疏远摆在面前,吴嫣凡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和秦可灵叮嘱了一些事,便带着秦颂去处理后事去了。
秦颂虽然还是不放心,但看见多年未见,曾最亲近之人陌生的眼神,心底总是有一些愧疚。
“嫂子。”秦颂总以为自己在顾辞秋心里扮演了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她多年的不闻不问实际上早在顾辞秋心理留下了阴影,她是明白的,“小秋他……”
“你别太担心,小秋很会带孩子的。”吴嫣凡看出了秦颂的顾虑,安慰道,“小秋是话少了点,但很懂事,更何况还有小灵呢。”
身为母亲却并不了解自己的孩子。秦颂看见顾辞秋的那一刻最先闪过的是陌生的感觉。秦颂反思过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她希望顾辞秋理解她。
“其实小秋也挺想你的,如果你可以带小秋走的话,我认为作为孩子,我更想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
“当然不是我们家不愿意留下他,但是姐如果你自己压力也大的话……”
秦颂听完脚步一顿。她其实没想过要带顾辞秋走。她怕顾辞秋恨她。
尽管她知道顾辞秋曾经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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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外婆的葬礼交给在乡下的小舅舅了。鉴于顾辞秋和秦可灵要上学,秦疏就没拦下这事,去了一趟就回来了。
第三天,秦可灵和顾辞秋在小区楼下散步,不同往常,身边带着一个跟屁虫。
“姐姐我还想吃糖!”
“你这小嘴巴倒像抹了蜜似的甜,可是你知不知道糖吃多了牙会掉光的!”秦可灵虽然嘴上说着,但是手里依旧把棒棒糖的包装袋拆下来,递给他道,“小心年纪轻轻地变成小老头!”
苏佑明乖乖的接过糖,听完秦可灵的发言冷哼了一声:“姐姐别吓唬我,我可5岁了,不是小孩了。”
“还是个小大人。”秦可灵调侃道。
顾辞秋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段轩泽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的确有点忙,没时间回消息,发现他这几天给他发了不少。
几乎全是一些琐碎的问候,和一些有关于竞赛的事情。
顾辞秋看见这些其实有些复杂。
可能是因为有亲人去世,被一种悲伤的感觉笼罩着,但也可能源自于他这些天不平衡且矛盾的内心。
他明明,……
再次弹出的消息让他愣了愣,段轩泽这次发了一张照片——零食占满了全部屏幕。
段轩泽:你今天回来吗?
段轩泽:你现在方便吗?我待会来找你,你现在应该在家吧?
顾辞秋:不用,我明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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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灵和顾辞秋又带着苏佑明在楼下转了一圈,等到天空的颜色变成橙红。
“小秋,你带着小佑在下面再玩一会吧,你妈妈有事和你说。”
刚进家门,顾辞秋就被吴嫣凡叫住。
听见这话,顾辞秋还是有些兴奋的。这些天母亲并没有主动找过自己,他其实也不想太过贪心,心底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她。
“哥哥你会和我们回去吗。”下楼的时候,苏佑明牵着顾辞秋的手,笑着问,“我幼儿园很多小朋友都有哥哥姐姐,我也想要哥哥,因为我很喜欢你,哥哥长得也很漂亮,带去幼儿园很有面子。”
顾辞秋很喜欢孩子,虽然有的时候有些吵,但是这几天和苏佑明在一块其实没有那么烦。苏佑明是一个自来熟而且开朗的孩子,顾辞秋不讨厌他。
“这不是我可以选的,小佑。”顾辞秋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小佑可以来找我玩。”
这几年间,顾辞秋经历了无数次期盼的事情最后尽数落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如果秦颂真的爱他,她不可能这些年对他不闻不问,既然她没问,就是说明她自己也有苦衷。顾辞秋没有必要去破坏秦颂现在的美好家庭。
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苏佑明。
“只要妈妈同意就可以了啊,我做梦都想能有一个哥哥呢……”说着说着,顾辞秋发觉手上拉着的人手松开了,苏佑明一个不注意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哎呀。”苏佑明从楼梯上滚下来,直接把膝盖磕破了,“真倒霉,哥哥抱,我不要走路了。”他说着朝着顾辞秋伸手。
顾辞秋没有抱他,数落道:“说了走路不要太着急。”
“疼吗?”顾辞秋蹲下去看苏佑明的摔伤。
“有一点。”苏佑明耷拉着脑袋瓜,有一点不高兴,“我要抱。”
“不行,我去给你擦药。”
“不用啦,待会回家再擦。”
顾辞秋和苏佑明在楼上磨蹭了一会才下来,秦颂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们。
淮城夏天的天要过了八点才会黑,但听说今天会下雨,周围来往没有很多人。
“妈妈!”
秦颂的指甲不停的磨着掌心。由于她接下来要和多久没见的儿子说话有些紧张,听见熟悉的人叫她,转过头,看见了朝她走来的两人。
“小佑。”秦颂看见苏佑明一瘸一拐地朝她走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朝他走过去,“怎么弄的,疼不疼?是不是摔了?摔哪里了?……”
“刚刚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下。”顾辞秋解释道。实际上看见秦颂的那一刻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感,可能是第一眼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缘故,“刚刚我看了看,没事,回去擦点药就……”
秦颂瞪了顾辞秋一眼,顾辞秋的胸口闷闷的,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拳。
实际上是自己的母亲。
确定了苏佑明的确没什么事,秦颂才起身,有些冷漠地看向顾辞秋。
“妈妈,真的没事……”苏佑明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拉了拉秦颂的衣服。
秦颂自然没有搭理,只是把苏佑明拉到后面,审视着顾辞秋,语气里尽是责备:“你就是这样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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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段轩泽有些茫然,看着门里的秦可灵,手里还带着一袋零食,“什么时候?”
“对,我哥和我姑姑走了。”秦可灵靠在门槛上,“我姑姑她……很久没见我哥了,这次应该是接他回去的吧,也就刚走一会。”
段轩泽有点纳闷,他怎么没看见:“刚刚我一路走过来……”段轩泽回忆了一下,他好像也没看见疑似顾辞秋的人。
“话说回来,我哥知道你来吗?”
“知道啊,我给他发消息了。”
“那应该会给你再……”秦可灵有点担心。这几天顾辞秋的状态的确算不了多好,便道,“你给他发个消息吧,问一问也好。”
楼梯口的灯忽明忽暗,秦可灵和段轩泽在门口聊了一会,把零食袋子给她就准备走了。
“小段,要下雨了,你带把伞走吧。”吴嫣凡把伞给段轩泽,提醒道,“今天晚上要下雨,别忘记收衣服了。”
“好,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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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秋其实很想解释。
这只是一个意外。真的没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没关系的回去涂点药就可以。他完全可以以这样的话术和秦颂解释。
顾辞秋沉默惯了,即使解释也不会有人听他的,特别是在气头上的秦颂。
“你是不是故意的?!”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顾辞秋感觉自己被人泼了一身冷水,从头到脚都在发麻。
秦颂把苏佑明扯到后面,像是在防备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
“你就是这样想的吧,顾辞秋?”
顾辞秋百口莫辩。
见顾辞秋依旧在狡辩,秦颂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狠狠抓着他的肩膀:“你说话啊顾辞秋,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什么?……”
昔日里温和的妈妈现在变得十分可怕。苏佑明抓着秦颂的衣角,在她身后喊:“妈妈,不是哥哥的……”
“小佑你不要说话。”秦颂头也没回,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辞秋的脸,“说话。”
“我真的没有。”顾辞秋心底很委屈,嘴里像喝了苦水一样。脑海里熟悉的感觉和画面又浮现了出来,又像是回到当年。
“为什么,顾辞秋,为什么你就看不得我好呢……?”秦颂并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为了顾辞秋才离婚的,为什么顾辞秋非但不领情还又要来破坏她的生活,“你恨我吧,顾辞秋,你既然恨我为什么要来见我?他还是个孩子,你用得着那么恶毒吗?”
其实有的时候秦颂才是偏激的那个。
顾辞秋从来就没恨过她,他只想问问她,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没有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他依旧相信。
“是不小心摔的……”
“那你是不是松手了,顾辞秋你为什么?你让他摔出什么好歹来你让我怎么办?你自己晚上真的能心安理得的睡觉吗?你现在还会心安理得的说谎吗?你——”
“可是妈妈。”顾辞秋打断她的质问,“我也是您的孩子啊。”
母亲的言语就像毒针似的,一针一针刺进顾辞秋的身体里,先前的期待,欢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灰意冷。
秦颂的声音戛然而止。
“您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事隔多年的问题终于得到机会询问,每一个字就像尖刀,“这些年您明明知道我过的不好,有没有想过来看看我,或者想过我,哪怕……一次。”
一次。
一次也好。
就这一次,他不会去奢求什么。
秦颂松开他的肩膀,往后退了两步。
“我一点都不恨,我谁也不恨,我明明就是想要一个家,想要人爱我,一点点也好,都好,只要你们愿意接纳我。”
“我已经很卑微了,我真的只求一点点关怀,但是我也是您的孩子啊,我一直都在体谅您啊,我安静了那么多年,到现在我只想问您到底爱不爱我,我就……”顾辞秋再次对上秦颂的眼神时,对方依旧是冰冷的,他说话的声音一顿,又再次安静下来。
秦颂的思绪又被拉回几年前。因为她的失手,顾辞秋的额头被砸出了血,他们一家在医院里面。
这个孩子常年都是安静的样子,即使被缝了几针,流了很多血也没有哭,得知他们离婚的消息也只是淡淡的回应。
这不应该。
正常的孩子不该是这样安静的样子,他应该会哭的。
所以她认定顾辞秋有病,肯定是那个男人的基因传给了她的孩子,导致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顾辞秋是个有病的孩子,即使平常看着乖巧,但秦颂认为他不是正常人。
所以她举起了手,和当年不同的是,她一巴掌扇在顾辞秋的脸上。
顾辞秋愣在原地,后面的苏佑明被吓到了,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前的女人依旧陌生,母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即使脸颊火辣辣,但顾辞秋也不觉得疼,眼泪也没有掉出来,只是一脸平静地,对秦颂道:“你走吧。”
变故来得太突然,秦颂听见苏佑明的哭声才被拉回现实,被自己的举动也吓到了,想去抓住顾辞秋,想和他解释。
“小秋你听我说。”秦颂已经带上了哭腔,“妈妈不是故意的……”
“你走啊。”顾辞秋躲开她伸来的手。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这句话的巴掌打得太响,不仅脸疼,心口也疼,他不会再信这样的话了……
“我走。”
顾辞秋一个人走出小区,隔着大门又往里远远地看着他们。
不是母亲不心疼他,而是从小到大,母亲也没心疼过他,又何谈去爱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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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对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