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暧昧的气氛持续了很久，段轩泽压着顾辞秋的手都有些酸了，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内心无比紧张——难道第一次表白要以失败告终吗？
“先……开灯，好吗？”
“哦……哦哦，……抱歉抱歉。”
原先紧张的氛围在此刻淡了不少，段轩泽手忙脚乱地去开玄关上的灯，按下按键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亮起。
顾辞秋靠着墙没动，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耳根还是红的，没看段轩泽。
段轩泽伸手去拉他，他也没动，段轩泽有点慌——不会是生气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问题……”段轩泽仓促地收回手，后退了两步，有些忐忑。
段轩泽和顾辞秋僵持在门口。
段轩泽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亲完暗恋对象以后发现他接受不了怎么办？！
今天晚上的段轩泽注定泪流成河。
他和顾辞秋友谊的小船翻定了。
“那个，你……”
缓过来的顾辞秋终于抬头去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茫然，不可置信。
“段轩泽……”顾辞秋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段轩泽怀疑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主动道，“我今天出去吧，我冷静一下。对不起，顾辞秋，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的问题，求你了顾辞秋你生我的气可以，那就别不理我。”
顾辞秋突然觉得他有点好笑，又不是自己亲的他，他倒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没生气。”
“那你……”
“你要咬到我了。”顾辞秋的唇有点肿，还伴随着一点血腥味，“疼。”会得口腔溃疡。
“抱歉……”段轩泽大概数了数自己今晚到底说了多少次“抱歉”和“对不起”。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暗恋对象没讨厌自己。
亲上来的时候顾辞秋的确有些大脑空白，第一反应其实是自己的不理智才导致那样的局面发生。
像他这样的人，失去什么就像在另一个人那边得到什么，段轩泽的确给了他很多安全感。
段轩泽还想对顾辞秋说什么，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接下来的谈话。
是顾辞秋的手机响了，看见来电人是秦可灵，下意识地看了下段轩泽，才接通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对面传来一阵琐碎的声音，然后才是秦可灵小心地问候：“哥？”
顾辞秋没着急回应，他恐怕已经料到了秦可灵会打这一通电话。
“嗯……”顾辞秋应了一声，一边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一边拉着段轩泽让他现在他面前，自己在一旁坐下，问，“怎么了吗？”
秦可灵那边沉默了几秒，迟疑道：“外面下雨了哎……”秦可灵看了一眼自己身旁坐着的几个大人，硬着头皮道，“你现在在哪？姑姑她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传来秦可灵再三的措辞，当然也有怕对方揭穿的紧张感：“你……没事吧……”
“没事。”
段轩泽静静听着手机那头的声音，反应过来这貌似是顾辞秋的家事，自己应该回避才是，刚想离开，顾辞秋却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
电话那头的秦可灵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在哪里，我和我爸来接你？”
又是一阵沉默，秦可灵见对面沉默那么久，看向对面坐着的吴嫣凡。
不知道怎么的，前面明明好好的，现在心底的一丝苦涩又窜了上来，顾辞秋把手机凑到段轩泽嘴边，无声地叫他出个声。
“他在我这……”段轩泽按照顾辞秋的指示这样做了，轮到对面再次沉默。
“啊？”秦可灵愣了一下，接下来语气变为质问，“段轩泽，我哥怎么在你这？”
“偶然，真是偶然。”段轩泽一时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了的心虚，他望向顾辞秋，不知如何是好。
秦可灵有点生气了，隔着手机段轩泽大概也能想到秦可灵的表情：“我还担心我哥在外面淋雨受冻呢，他被你带回去了你也不说一声，下次干这种事情之前先通知一下家属好吗？”
“不怪他，我自己和他回去的。”
听见顾辞秋为段轩泽做辩解，秦可灵明显噎了一下，无奈道：“哥，你……姑姑她……”
“好了不说了，抱歉没有提前和你们说，和舅妈说一声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去了吧，后天比赛可能有点忙，我放假再回去。”
“哥，姑姑说她不是故意的，你别——”
秦可灵的声音戛然而止，顾辞秋冷冷地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把它随意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安静又笼罩了整个客厅。
段轩泽干站着有些尴尬，明明是自己家自己居然感觉有些不自在，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安静，突然叫顾辞秋扔了手机，仰坐在沙发上。
今天顾辞秋挺委屈的，想到这几年的期盼在今天因为一个答案从此毁于一旦，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想到这多年的委屈化作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落下。
“顾辞秋……你别哭啊。”段轩泽慌乱地从茶几上扯了几张纸递给他，“你别吓我啊。”
顾辞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示，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段轩泽，你说如果一个人，在离开你很久后都没有来看你，你会怎么想他？”顾辞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你这些年一直爱着他，但她却并不爱你，你怎么想？”
“她根本就不爱我……”
“我好痛……不是说世上的母亲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为什么她不爱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的家庭一直都是这样。
小的时候父亲对自己的注意力不高，更多时候是在忙碌自己的工作，记忆里只有母亲在陪他。
所以，有没有父亲的存在都举足轻重，他有母亲就好，所以“母亲”，就成了顾辞秋的执念，但“母亲”的爱，并不足以填满童年时空虚的顾辞秋，从而使顾辞秋的童年呈病态的方式带着他成长，让他从小就是这样冷淡的性子。
几年前的家庭看起来的确是其乐融融的样子，直到后来的某一天，父母开始吵架，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之前还是嘴上吵吵，后面就开始摔东西，但无一例外的都是避开顾辞秋，他们会扮演某天的平常，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虽然顾辞秋一直当作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是，但终究纸包不住火，多年的家庭滤镜彻底崩塌的那一天，顾辞秋也成了被抛弃的那一方。
母亲根本不打算带他走，从人格方面来说，都不能带走自己，所以顾辞秋选择去跟父亲生活。
一个家庭的分离，孩子注定不能成为双方远走高飞的绊脚石，所以几个月以后父亲就去国外了把他托付给叔叔一家。
顾辞秋不想因为自己在叔叔一家过的不好就把这样的不好归于母亲身上，他只是不希望母亲不爱自己。
哪怕只是一点点。
——————
等顾辞秋冷静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窗外的雨也在这个时候变小了。
顾辞秋和段轩泽说了很多，有关于他曾经的一切委屈，都说了。说出来的确好受不少，顾辞秋蜷在沙发上，旁边坐着的是段轩泽。
——短暂的安全感。
“难受吗？”顾辞秋的眼角还有泪痕，段轩泽给他倒了杯温水去，解释道，“喝一点吧，好受点。”
看着他接下水喝了一口，段轩泽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是顾辞秋第二次这样哭，段轩泽看着他这样挺难受的。
从顾辞秋的嘴里说出来的事，他其实之说了一半，他现在这样崩溃，一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段轩泽不是不能理解他，他也不想为顾辞秋嘴里的人做什么辩解，他尊重他。
因为这些年所有事都是顾辞秋一个人在抗，好不容易来到秦家这个避风港，曾无数日夜渴求的东西突然支离破碎，对顾辞秋打击很大。
他不打算和顾辞秋聊这个话题了，有意避开才是——这几乎是顾辞秋人生的一片逆鳞，他自己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那就忘掉吧。
“顾辞秋。”段轩泽又再次主动靠近了他，凑过去又亲了亲他的眼角，像是安抚，又像是在试探，“别想了，都忘掉吧。”
“矛盾都是有头有尾的，她之前对你那么好，不会不爱你的，可能只是生疏了。”
顾辞秋没躲，于是段轩泽又亲了一下，这里停留的久了些，手指伸进头发里，温和道：“所以，你要不考虑一下答应我的表白。”
顾辞秋没动静，却靠他近了些。
“也行……”
“居然是也行吗？”段轩泽勾了勾唇，在顾辞秋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最喜欢你了。”
什么爱不爱的，在这里都不重要了，之前的事就忘记吧。
段轩泽大概是乘虚而入吧，好下头的做法。
但段轩泽发现了一件事，其实顾辞秋也喜欢他。
这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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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