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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小兔崽子,还来偷看!去去!”一声暴喝,惊得偷窥的孩子们纷纷作鸟兽散。
鬼回了魂,红着脸,亏心地飘走了。
而这时候,盯住窗下这个男人,明月鬼使神差地想,在他这张英挺的脸上,是否也曾留有她放肆的唇迹?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兰何笑她。
登时,一些不明意味的画面冒出了头,怪羞赧的,明月忙定了定神,顾左右而言他:“在想,从前我们的婚事是什么样的?”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
在她问完这句,兰何的唇瞬间绷紧成一条线,笑意从他眼中褪去,徒剩一种凄楚的神气。
可一转眼,又什么都没有了。
听见他在说:“嗯,排场很大。”
明月对她自己是很好奇的,这一岔神,也顾不得生疑了,连忙向他追问。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早已陆续从他口中得知许多的往事。
像是在她生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两家比邻,从小她就爱哭、闹腾,性子一急起来,父母的话一概过耳不听,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他的话,她还肯听进一些,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管着她的。
虽然他管着她,但也真的宠她。
有次她偷父亲的酒喝,给逮了个正着,被打手板心,还罚闭门抄书,不抄完不准出门。
可是晚上就是上元灯节。
她心心念念盼了好久好久,忍着手心火辣辣的疼,埋头奋笔抄书,然而写字是最需要静心定气的,越是急,越写不好,望见外面天都暗了,她急得要哭出来。
最后还是如愿出了门,因为他仿照她的字迹,帮她交了差。
这些过去,明月一点印象没有,可是经由他说出来,竟也可以想象。
偏偏问起大婚。
兰何垂下眼,不觉将思绪拉回当日。
身为颍川庾氏的掌上明珠,她的婚事是理所当然的浩大,光嫁妆就有上百抬,各式珍奇琳琅满目,从城东到城西,蔓延十里开外,一路有多瞩目自不必说。
庾府门内,一早也是忙作一团。
仆僮往来穿梭,只他一个置身事外地站着,眼睁睁看着,她们给她穿上厚重的大衫霞帔,戴上象征身份的垂珠凤冠,菱花镜前,描眉画眼、敷粉涂朱……
末了,被他亲手送上花轿。
他省略掉许多细节,明月也不察,只管听个稀奇,笑嘻嘻的情态,一时打岔:“我当日美不美?”
“很美。”
“嫁衣好看吗,是什么样式的?”
兰何耐心应着她。
是十多年前的事,可他连衣上绣面的细节都还可以如数家珍,明月微微动容,想他当初眼睛一定钉在她的身上,看过千千万万遍。
她不由脱口说:“从前我们感情真好。”
兰何笑问:“现在不好吗?”
明月摇摇头,又点头,目中露出一丝愧疚,说:“亏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点也记不起你。”
“别再讲这种话了,真的。”兰何就这么看着她,说,“能再见到你,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别无所求。”
明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搭讪着笑,探过头看见他书案上散置的信件:“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还在看信,当心看坏眼睛。”
“就睡了,一直在等你。”
也许后一句不过是他随口说的,可是明月不争气地遐想起来。
等她,等她做什么?
今夜到处弥漫着大婚的氛围,没喝酒也叫她有点熏熏然,察觉他话里有话。
同居多日,两人相处都是点到为止,从无一丝逾越,可到了今日,此情此景下,仿佛不顺理成章地发生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毕竟,他们不是在做夫妻吗?
当他覆吻过来,明月自觉闭上了眼,又是紧张又是新奇,眼睫颤个不停。
先到的,是他身上馥郁的兰香,兼有夜的凛冽和露水的清新。
然后才是他的吻。
他的嘴唇是冰的,软的,呼吸却是烫的,极具侵略性的,刚一触上,明月不免震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丝异常的感觉。
他察觉了这细微的反应,把手伸过来,大掌贴上她的背,像安抚,实际形同禁锢,不让她有反悔的机会。
他低头亲她,啄她,含着她,起先还很温柔,后来不知怎么气息突然重了,不由分说撬开她的唇,舌头长驱直入,勾上她的。
她不成调地呜呜两句,吟哦出声,感到很难为情,去推他,根本纹丝不动,身子反而愈发软作一滩,歪倒在他的怀里。
他当然是得寸进尺,吻得更深。
明月没有呼吸也感觉自己急促起来,将要窒息了,心跳亦如鼓,究竟是他的,还是她早死掉的那一颗?
为了印证,她主动把手攀上他的肩膀,急不可耐地仰唇,去迎合,去纠缠他。兰何动作先是微滞,过后,把她压向他,予她以更急切更凶狠的回应。
怦怦,怦怦。
怦怦,怦怦。
强劲有力的心跳,在两具身体之间共振,她就要以为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免贪生,于是更贴近他。
“睁眼,看我是谁。”突然他说。声音暗哑,情绪不明。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脸庞被放很大,没有瑕疵的五官近在咫尺之间,很经得起细看。
然而他紧绷着脸,那对墨色的眼仁,好像深不见底的漩涡,暗藏汹涌,倘她答错了,便要将她吸进去活活吞没。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回答了他:“你是兰何。”
“兰何是谁?”他不依不饶。
“是…是…”明月想不起来,露出茫然的神色。
自然是很不满的。
忘掉谁也不该忘记他。
兰何发泄地一口咬上她,完全不留一点情面,明月没有意料,低低呼了一声痛,秀眉微蹙起了。
可他还不肯放过她,俯下身来,以阴影圈住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记住,兰何是你的丈夫。”
明月的嘴唇早已被他亲得水嗒嗒的,双眼失神,下意识就跟着重复:“兰何…是我的丈夫。”
脑袋不知几时挨上了枕头。
从月下到床上,他大手抚过她的眉眼,撇开粘连在腮帮子上的几缕发丝,顺着耳廓,细致勾勒出她纤薄的颈线,和清瘦得凸起的锁骨……
明月在迷乱中仰望他。
做着这些狎昵又暧昧的动作,男人视线紧追着她,眼中的**是不加一点的掩饰。
被他注目,或者说,被这张脸看着,明月心底又泛起细微奇怪的感觉,神智稍稍清醒从混沌中脱出,但未曾多想,她只当作是不好意思,拿手臂遮脸还不够,又别过头去。
兰何撑起半身,低下头,在昏黄的烛火里仔细看她动情的战栗。
“为什么不看我?”
他眼神沉沉,问,“我不是你的丈夫吗?嗯?”
明月不记得之后怎么发生的了。
一切稀里糊涂的,她在他掌下寸寸失守,浑身软得不像话,往下陷,塌进温软的被褥里去。
他向她伏来。
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又一次袭击了她,她好像出海的孤舟,无根无蒂,没有着落,任凭他是暴风雨,密密麻麻向她拍打,将她摇动,一浪接着一浪,浸没了她。
一直闹了整夜,天边泛出一线白光。
兰何拥着她闭目入睡。
明月不像他,早已没了要睡觉的意识,也根本就不困,但是这时,倒也肯老实蜷在他怀里。
她把手搭在他腰身上。
不同于她自己冰冷僵硬的肌肤,那触感是热的,结实的,轻轻一恩,很富有弹性,但抵住她时又那么的y,想起不免面红耳热。
难怪那么多的传奇故事里,凡是女鬼都爱吸食阳气,明月心想,是她也贪这具身体里鲜活的热气。
使她感觉自己是活的。
会喘息,会心跳,会掉眼泪。
晶莹的泪珠,蹭在他精瘦的肩上湿作了一团,可这并不因为难受,她说不清那感觉,只道自己一整个地飘忽起来,像荡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高,小腿不可抑地哆嗦着,直至完全失力。
但掉下来,也还落在他的怀里。
“好了,听话,不要乱动。”从他喉咙里漫出几分困倦的声气儿,没睁眼,只是伸手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拢在掌心里摩挲。
打扰到他,明月很歉疚,忙保证不会了。
可是没听话多久,她无聊了,又把脸贴上他的胸膛,新奇地去感受那处沉着的跳动。
蒙蒙亮的夜里,兰何早睁开了眼。
怀中那脑袋毛绒绒的,蹭过来蹭过去,没有一点自觉,却叫他呼吸也重了,心跳也乱了,哪还有半分的睡意?
偏偏明月一无所知,还在那里纳闷。
这个人不会是坏了吧?心跳怎么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震得她耳朵快要聋掉。
抬头,四目相对。
男人没有多余的话,在她惊呼下又欺身上来,把她抱起,摁住,在凌乱的床笫间不停地缠吻,明月几乎招架不了,晕乎乎地想,在他坏掉之前,她先要散架了。
“你以前也这么凶吗?”她埋怨。
兰何先没听清,因为外面渐渐有了各种动静,清晨的鸡鸣,市井人声,以及隔壁那对新婚夫妇起来生火烧饭的声音,都仿佛近在耳边。
“哎,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看你。”
“出息,我有什么好看的?不怕看腻。”忽然新娘子一叠声地笑骂,“光看可以,不许你再闹我。”
新郎官老实地笑:“我给你赔不是。”
“哼,你坏死了,闹起人来没完没了,没轻没重,看你,把我腰上掐青了……”
也许察觉隔墙有耳,他们说话低了下去。
明月听得微笑,趴在他胳膊上,眨眨眼睛:“你们男人一样的坏,当年的新婚夜我肯定没少吃你的苦头。”
本计划写相敬如宾的夫妻(好歹装一下)
可是哥说,他忍了太久,装不了一点。
V前随榜更新,V后努力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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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法:收藏来收藏来,收藏四面八方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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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