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就是暂时不走了,话虽如此,祝溪知道沈砚还是不放心自己。
自己虽然不会被关在屋子里哪也去不了但是要想离开沈砚的视线到山里到处走走却也是不行。
沈砚虽然不说,但是祝溪就是知道不论自己去哪他都会悄悄在身后跟着。
她有意试探沈砚,故作找不到自己刚挖出来的药材,果然只要自己装作走远一点找“失踪”的药材,再回来时被自己藏起来的药材一定就会在某个显眼的地方待着。
两个人对之前的事闭口不提,算算日子,沈砚身上的毒不能再耽搁了。
程九毒本上所写山莲萍就在云梦大泽,但是这座城这么大,就凭他们两个要找到什么时候,山下还有要追杀沈砚和祝溪的人,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
祝溪把可怜的几张纸翻得哗哗作响,一双眼睛愣是快把这几张纸看出个窟窿来,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她将小册子“啪”的一声合上,眼不见心不烦,抬手左手边拿起那瓶让凭风山庄所有人丧命的毒药在手中摩挲。
这毒药毒性虽然剧烈,但是毒性缓慢,便是毒发也不会所有人同时毒发,可既然所有人都毒发身亡了沈砚为什么没死?
他们是吃了用了什么才使得毒性一齐发作?
“看来就是这些酒被人动了手脚。”
祝溪从山庄里被烧毁的房间中找到一些没有喝完的酒水,那些酒水中无一例外全被下了山上紫色小果的毒。
沈砚眸色沉沉,他接过祝溪手中被下了毒的酒,他回忆起当日的不对劲。
当日不知为何,师父突然罚他在房中闭门思过,那一整日他不曾离开房间半步,直到晚膳时分师兄才趁着师父在前厅招待客人偷偷从厨房拿了点吃食给他。
那些吃食中就包括这坛酒。
“可这并不是我们平日里酿的酒。”沈砚说。
他们平日里喝的酒都是他们用后山上采摘的野果酿制而成,味道甘甜醇厚,这个酒没有那股甘甜之味。
如今看来,这酒就是催动山庄一众人体内之毒的真正原因。
“这酒是哪来的?”祝溪问。
沈砚:“那日来山庄的客人带来的。”
那日他被禁足,这酒是师兄给他送来的,师兄说庄里来了客人,给大家带了好酒,他偷偷带来一瓶说让沈砚尝尝……
……
沈砚想起那日师兄从怀里把那瓶酒掏出来的模样,师父不许他吃饭,是师兄们担心他饿,特意从席上偷溜出来给沈砚送点吃食。
坛中酒水倒影着沈砚落寞的神情,酒水的摇晃晃碎了水中的倒影,他喃喃低语:“我一定找到是谁害了你们,为你们报仇。”
如此机关算尽,就只是为了灭凭风山庄满门,凭风山庄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祝溪看着没有任何异样的酒水心里一阵唏嘘。
祝溪跟着沈砚离开山庄,岂料刚离开山庄就撞见了谢清。
祝溪看清对面女子的样貌,认出她是当日在地痞手中把自己救出来的女侠,当即兴奋喊道:
“女侠,你还记得我么?多谢你当日救了我,我一直没能来得及跟你道谢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你了。”
沈砚:“……”
沈砚一把拉住要去跟谢清搭话的祝溪,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这傻姑娘,怕是全然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跟她说的了。
谢清把他们的动作全看在眼里,知道沈砚疑心重,这会不知道是怎么揣测自己跟他们相遇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沈砚语气不善:“这么巧,竟在这遇见了谢姑娘。”
谢清嗓音清冷,只当没有听见沈砚的阴阳怪气,对祝溪道:“祝姑娘不用客气,沈公子已经替你谢过了。”
谢清说完欲走,沈砚带着祝溪回山上,一路上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数落祝溪:
“我跟你说的你怎么就记不住呢,那个谢清一定有古怪,你的人情我会替你还的,你只需要记得离她远一点,这是为了你好。”
沈砚对着祝溪一顿苦口婆心,他突然想起少时大师兄照顾他们这些师弟也总是这样苦口婆心,但他们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是以沈砚看祝溪不住点头,看起来跟他们当年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如出一辙,片刻后,沈砚突然杀了个回马枪,问道:
“我说了什么?”
“……”祝溪想了想,老实回道:“让我下次遇见谢清离她远一点,要是你不在身边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她走……”
越说祝溪越觉得沈砚把对方当成了人牙子,她忍不住帮谢清辩解一二:
“可她毕竟还救了我,我见了人家总不能当做没见到吧,我答应你若是下次遇见她我一定转身就跑。”
不过依祝溪看,谢清一身功夫也不差,若是真遇上了她能不能跑的掉还是两说,就像她想从沈砚手里逃跑不还是被抓回来了。
祝溪从未发觉沈砚还有如此话多的一面,她想说万一谢清真是坏人她也跑不了,但是看见沈砚不似玩笑的神情中祝溪还是选择把话咽了下去。
上次落到地痞手里是因为她中了毒,浑身无力,总不能次次倒霉吧。
次次倒霉倒不至于,但巧合起来是真巧合,他们又遇见了祝溪。
这回不用沈砚说,祝溪自己心里也起了警惕心,凭风山庄那么大一个地方在那放着,江湖上的人若是路过此地都会去看上一眼。
谢清也是个行走江湖的,虽看不出是何门何派。
但这片竹林在这座大山的深处,很少有人会找到这个地方,尤其是谢清这样的外乡人。
若这也说是巧合那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谢清也如是想。
她有些头疼地看着沈砚和祝溪,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这真的是巧合。
她也没想到自己都跑到深山上来还能撞见这俩人。
沈砚侧身挡在祝溪身前,语气探寻中带着质疑:“谢姑娘,这也是你口中的巧合?”
谢清:“……”
谢清心道,若是不解释清楚,她跟沈砚免不得交手一番,她虽敬佩沈砚在江湖中的一番所为,想要跟他切磋一番,可绝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谢清无奈,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要等人,他跟我约好的地方只有翻过这座山才能到。”
谢清一人孤身闯荡江湖,一向寡言少语,放在平常她断不会解释自己要去哪,若能好声商量便是最好,若不能那自然也有不能的法子。
只是今日遇见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江湖第一,打起来自己不一定有胜算,自己也甚是敬佩他对江湖做的一番成就;二是她对祝溪很是有眼缘。
“你们不用觉得我在骗人,我要想对你们做什么早就把你们的行踪告诉城里那些正到处找你们的人了,所以,你们现在欠我两个人情了。”
谢清不久前刚在城中放出消息,沈砚和他身边的那个大夫已经离开了云梦大泽朝北边走去。
现在城中还在蹲守他们的人已寥寥无几,只要沈砚和祝溪继续在此地躲上几日,待山下的人都离去那他们在此便是安全的。
沈砚不语,但眸中藏着的杀意已经松了些许,他经常悄悄下山,自是知道谢清所言为真。
祝溪在身后悄悄扯了扯沈砚的衣袖,若说谢清是跟踪他们,哪有跟踪人比被跟踪的人还先到一步的?
思及此,沈砚缓和了自己的态度,对谢清拱手道谢:“沈某唐突,还望姑娘勿怪。姑娘的人情沈某记下了,他日姑娘若有用的到沈某的尽可吩咐。”
“好。”谢清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日是什么时候?与其他日不如此刻,谢清将手中的佩剑拔了出来,道:“沈公子既要还我人情,那就现在与我比试一场,打完了你们欠我的人情一笔勾销。”
不等沈砚开口祝溪便转身挡在沈砚跟前,好声同谢清商量:
“谢姑娘,还人情也不一定非要动武,若是你们因此伤着了可不好。不如换一个旁的还人情的方法呢?我是大夫,医术很好的,你们行走江湖少不了受伤,我给你配一些上好的伤药行不行?”
祝溪一口气说这么多,生怕她真的跟沈砚打起来,他们打起架来定会动用内力,沈砚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擅动内力。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沈砚把祝溪拉回来,轻笑道:“劝架可不是这样劝的。”
“……”
祝溪有些懵然回过头看着沈砚,她说错话了吗?
沈砚一只手环过她,在她的肩上安抚地轻轻一拍,他问道:“你想怎么比?”
谢清视线在沈砚和祝溪身上来回扫视一圈,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她也听过,说什么沈砚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抢毒童就是为了给自己救命用的云云。
谢清虽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但是祝溪的担心不是假的,她似乎很怕自己同沈砚动手,是因为沈砚真的受伤了吗?
既如此那也不好趁人之危,可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沈砚,之前他可在江湖上消失了整整三年。
谢清想了想道:“比些拳脚功夫便好。”
她这么说不仅是因为怀疑沈砚真的受了伤,也是因为她们行走江湖总不好为了比试将自己置身于险地。
“好。”沈砚挑了一下眉,眼中带着些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