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依旧在我们身边疯狂扭曲,回廊折叠、楼梯倒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摇晃的刀刃上。
我和玄弥并肩狂奔,谁都没有说话。蝴蝶忍战死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我们只是不断地向前跑,寻找着风柱,寻找着同伴,寻找着一切能抓住的希望。
玄弥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握着枪的手始终紧绷。我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炎之呼吸在体内平稳流转,每一根神经都警惕着突然袭来的恶鬼。
这座吃人的城,已经夺走了太多人。
就在我们穿过一条旋转上升的长廊时,又一只鎹鸦撕破黑暗,凄厉的鸦鸣狠狠砸在耳边——
“上弦之三——猗窝座!战败!”
“上弦之三——猗窝座,在富冈义勇与灶门炭治郎的战斗中——死亡!”
“重复!猗窝座,已被斩杀!”
声音落下的瞬间。
我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狠狠掐断。
耳边无限城木板摩擦的吱呀声、风声、脚步声,全部消失。
猗窝座……死了?
那个浑身布满血纹、力量恐怖、拳风能撕裂空气的恶鬼。
那个在无限列车上,亲手杀死炼狱先生的凶手。
那个我日夜挥刀、想要亲手斩碎的仇人。
那个让我失去最后一盏光、让我拼命追赶炎之呼吸的理由。
死了。
真的死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日轮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发白、微微发抖。
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画面——
无限列车燃烧的车厢。
炼狱先生挡在我身前的背影。
他最后那句“不要停下”。
火焰燃尽时,他安静闭上的眼睛。
还有我日复一日、发疯般训练炎之呼吸,只为有一天能亲手斩下猗窝座的头颅。
现在,他死了。
大仇得报。
可我却没有丝毫轻松,只有一种空落落的、窒息般的酸胀,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全身。
“冬月?”
玄弥发现我不对劲,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担心,“你怎么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只逐渐飞远的鎹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只鬼。”
“杀了炼狱先生。”
玄弥猛地一怔。
他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我为什么发疯练刀,明白了我为什么执着六之形,明白了我骨子里那股不肯熄灭的火焰,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他向来嘴笨,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认真的:
“炼狱先生……他一定会安息的。”
我没有回答。
只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炎之呼吸的热浪在胸口翻涌,这一次,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终于告慰故人的沉重。
炼狱先生。
您看。
害死您的鬼,被斩杀了。
您拼尽全力守护的未来,正在一点点实现。
我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清澈而坚定的火光。
六之形依旧没有觉醒,可我体内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都要清醒。
“走了。”
我轻轻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冷淡,却多了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去找你哥。”
“然后——把剩下的鬼,全部杀光。”
玄弥看着我,重重一点头,眼神也随之锐利起来。
“啊!一起上!”
我再次迈开脚步,与他并肩冲进无限城更深的黑暗里。
仇人已死,故人可慰。
剩下的路,我要带着炼狱先生的火焰,带着身边的同伴,一直走到最后。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
不会再逃避。
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