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结构还在疯狂扭曲,木板在脚下错动,纸门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更迭。我跟在玄弥身侧狂奔,炎之呼吸的热浪裹着刀锋,每一步都踏得稳而急促。
他始终跑在我半步之前,明明自己也焦躁不已,却还会时不时回头瞥我一眼,确认我没有掉队。
这份笨拙的在意,让我即便跑在吃人的城池里,心口也压着一丝微热。
就在转过一道悬空回廊时,一股腥臭骤然扑面而来。
不是上弦那种压倒性的恐怖,却也远非普通恶鬼可比——气息逼近下弦。
身形扭曲的鬼从折叠的纸门后窜出,利爪扫过空气,带着刺耳的破风音。
“小心!”
玄弥猛地把我往旁一拽,自己持枪横挡。
我站稳身形,掌心火焰瞬间燃起,一之形·不知火应声劈出,火弧切开黑暗,逼得鬼后退半步。可这鬼速度极快,再生能力也远超寻常恶鬼,仅凭五之形,根本无法彻底斩杀。
玄弥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扯下鬼断裂的手臂,直接塞进嘴里。
我瞳孔微缩,却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这是他的战斗方式,是他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逼自己走的路。
鬼的力量迅速在他体内苏醒,玄弥眼梢泛红,速度与力量暴涨,枪火与刀光同时炸开。我立刻跟上,炎之呼吸四之形·盛炎小螺旋横扫而出,火焰缠住鬼的四肢。
两人一左一右,没有多余交流,却配合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一刀击穿头颅。
一枪粉碎身躯。
鬼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
我收刀喘息,额角渗出汗珠,指尖依旧在微微发颤。
六之形依旧沉在心底,无论怎么催动,都不肯苏醒。
【还是不行。】
【关键时候,还是帮不上大忙。】
我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瘫的脸上遮不住那一丝细微的挫败。
玄弥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想转头喊我一声——
嘎——!!
嘎——!!
尖锐刺耳的鸦鸣,突然从无限城扭曲的上空炸开。
玄弥那只漆黑的鎹鸦,不知冲破了多少层重叠的回廊,跌跌撞撞扑到我们头顶,声音凄厉得撕心裂肺,一字一顿,像重锤般砸在空气里:
“蝴蝶忍——死亡!”
“蝴蝶忍——在与上弦之二·童磨对战中——死亡!”
“重复——蝴蝶忍,死亡!”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无限城蠕动的吱呀声、风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部消失。
我维持着收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瞳孔,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
蝴蝶忍。
那个在蝶屋温柔递药、一眼看穿我心事、笑着说“等见到不死川君你就明白了”的人。
那个纤细却强大、总是安静笑着、却扛着最深仇恨的柱。
死了。
死在了上弦之二手里。
连她……都死了。
我面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指尖已经控制不住地发白,指节捏得发响。
心底那片常年抽象吵闹的空间,第一次彻底死寂。
炼狱先生走了。
现在,蝴蝶忍也走了。
鬼杀队一个接一个,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燃尽自己。
玄弥也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
他显然也不敢相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无限城那永无止境、疯狂扭曲的上空。
昏黄的光落在我冰冷的脸上,眼底第一次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滚烫又沉重的情绪。
六之形。
变强。
躲躲藏藏。
在一条条逝去的生命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炎之呼吸的火焰第一次不是为了练招,而是为了压住心口那股窒息般的颤抖。
玄弥也慢慢回过神,声音沙哑得厉害:
“冬月……我们得快点找到我哥,还有炭治郎他们——”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平静,却沉得像熔铁。
这一次,眼底再无迷茫,只剩下彻骨的坚定。
不能再输了。
不能再有人死了。
不管六之形能不能用出来,我都必须往前走。
我握紧日轮刀,率先迈开脚步。
这一次,我不再是跟在玄弥身后。
而是与他并肩,朝着无限城最深的黑暗,毫不犹豫地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