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凭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一路直奔岩柱悲鸣屿先生的宅邸。
脚步比练刀时更快,风刮过脸颊,心底那点被我强行压下的焦躁,全被玄弥遇险的消息烧得滚烫。
什么六之形,什么面子,什么变强了再见面……那一刻全都被我抛在脑后。
我只知道——
他受委屈了。
他被大哥伤害了。
我该去见他。
可等我真正站在岩柱宅邸外的林间小径时,那股冲劲,却被迎面而来的消息狠狠浇冷。
迎面撞见的是我妻善逸,他眼圈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看见我就急忙凑上来。
“冬月君!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找玄弥的吧?他、他被悲鸣屿先生关禁闭了!”
我握着刀柄的手指一紧。
“禁闭?”
“嗯……因为他跟风柱大人起冲突,还、还当众说那个大叔疯了……”善逸越说声音越小,还后怕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玄弥他气到不行,我只是劝了一句,他、他还给了我一拳……他现在心情超级差,谁都不想见。”
……一拳。
玄弥向来冲动,被逼到极致时,连亲近的人都会误伤。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当时的模样——红着眼,咬着牙,浑身是刺,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被亲生哥哥那般对待,换谁都会崩溃。
而我,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站在原地,面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心底那团刚刚燃起的火,一点点、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他在禁闭。
心情极差。
谁都不想见。
我现在过去,除了打扰,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来,我情商低,不懂怎么哄人,不懂怎么抚平他的委屈。
更重要的是——
我连炎之呼吸六之形都握不住。
就算站在他面前,我能做什么?
替他打回去?我打不过风柱。
陪他说话?我只会冷场。
守护他?我连自己的力量都掌控不了。
我明明是炼狱先生的继子,明明想学他那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可到了真正该站出来的时候,我依旧是个半吊子。
善逸看着我一动不动,小声问:“冬月君,你要不要等他出来……”
我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不必了。”
他现在不需要一个连呼吸都练不完整的弱者安慰。
不需要一张面瘫又不会说话的脸陪在旁边。
更不需要我这样,只会躲着他、不敢见他的兄弟。
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我转身,一步步往回走,背影依旧挺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心底,清清楚楚地落下一个决定。
等。
这一次不是逃避,不是胆怯。
是真正的、必须变强的决心。
我要把炎之呼吸六之形练到随心所欲。
练到能稳稳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练到能站在风柱面前,也不必后退一步。
练到我有资格、有底气,堂堂正正地出现在玄弥面前。
等到那一天。
我不会再躲。
不会再犹豫。
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尖锐与痛苦。
我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还未燃起、却再也不会熄灭的火。
玄弥。
再等我一下。
等我把属于我的火焰,彻底烧起来。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片只有我一个人的训练场。
这一次,挥刀的每一击,都比以往更重、更热、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