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彻底结痂脱落的那天,我把府邸托付给了佐藤,没有回头。
不必留恋,也不能留恋。
鬼杀队的战场从不会等谁养伤,炼狱先生的火焰,更不允许我躲在安稳里苟活。
回到队里驻扎的林间宿处时,周遭依旧是熟悉的肃静。没有蝶屋的药香,没有宅邸的空寂,只有日轮刀靠在墙边,泛着冷白的光。
我重新开始练炎之呼吸。
从一之形到五之形,一遍又一遍,挥刀到手臂发麻、肌肉发烫,直到整片空地都被热浪扫得枯黄。
可六之形。
依旧锁在骨血里,死活不肯现身。
锻刀村那夜濒死时炸开的火焰,像一场抓不住的梦。我站在空地中央,面无表情地收刀,心底早已抽象翻涌——
【不行。】
【还是不行。】
【炼狱先生要是看见,又要笑着说“再燃起来一点”。】
【可我连火都点不起来。】
更让我下意识紧绷的是——
我在躲着不死川玄弥。
不是讨厌,不是疏远,是没脸见。
我是炼狱杏寿郎的继子,身负炎之呼吸,却连六之形都掌控不住,受伤时拖后腿,痊愈后依旧拿不出像样的实力。
玄弥是能和鬼肉搏、啃咬鬼肉获取力量的人,勇猛又直接。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般狼狈、半吊子的样子。
等。
我告诉自己。
等我彻底掌握炎之呼吸·六之形,等我能堂堂正正挥出火焰,等我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那时候,我再去找他。
这份笨拙又情商为零的坚持,支撑着我日复一日独自苦修。
直到那天,村田队员路过临时宿处,看见我独自练刀,随口搭了几句话。
我本没在意,直到他提起那个名字——
“说起来冬月君,你听说了吗?不死川兄弟又闹起来了。”
我挥刀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就是风柱大人,对不死川玄弥君动手了,听说差点戳碎玄弥君的眼镜……要不是灶门炭治郎君挡在中间,后果不敢想。”
我指尖攥紧日轮刀的刀柄,指节泛白。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心脏狠狠一沉。
“炭治郎……替他挡了?”
我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一点,听不出情绪,只有自己知道,耳膜在轻微发紧。
村田叹了口气:“是啊,风柱大人那脾气你也知道,认定玄弥君吃鬼就是偏离人道,怎么劝都没用。炭治郎君硬是挨了一个下午的打,愣是没躲开,也没还手。”
“……”
玄弥被他大哥威胁。
差点瞎掉。
炭治郎替他挨打,打了整整一个下午。
而我。
我躲在这里练六之形,我躲着不见他,我自以为等变强了再出现就好。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随即被一股近乎自嘲的燥热狠狠砸中。
【笨蛋。】
【我真是个笨蛋。】
【情商低就算了,连判断都不会。】
【玄弥都被那样对待了,我还在等什么六之形。】
【炼狱先生教我的是燃烧、是守护、是挺身而出,不是让我躲起来逞强。】
炎之呼吸的热气,第一次不是从刀上迸发,而是从心口烧上来。
我没有再犹豫。
日轮刀利落入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村田愣了一下:“冬月君?你要去哪?”
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冷淡却坚定的话。
“去找不死川玄弥。”
六之形成不成,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谁也不能再动他。
哪怕是他的大哥,也不行。
空荡的训练场只剩下余温,
那个曾经面瘫、迟钝、不懂表达、只会躲起来练刀的少年,
第一次抛开了所谓的“面子”与“变强”,
朝着有玄弥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