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视角)
日子在安安静静的三餐与打扫中过去,转眼已是初春。
我渐渐摸清了冬月大人的所有习惯:他爱把饭煮得偏软,汤里不讨厌葱花,伤口疼时会悄悄攥紧手心,发呆时总望着庭院里那棵枯树,一看就是很久。
他的伤口一天比一天好转。
绷带拆了,拐杖也搁在了角落,走路不再摇晃,脸色也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那张总是苍白冷淡的脸,终于透出了少年人该有的干净模样。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直到这天午后。
阳光很好,我刚扫完走廊,转身就看见冬月大人站在廊下。
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和服,腰间佩着那把我从未见他拔出过的日轮刀,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清冷,却像是……随时要出发远行。
我愣了愣,笑着迎上去:“冬月大人,您的伤全好啦?我这就去给您准备点心……”
他却轻轻抬手,拦住了我。
“佐藤。”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要走了。”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走……走去哪里?大人是要出去办事吗?”
“离开这里。”
他垂眸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藏着我读不懂的沉重,“这座宅子,以后交给你照顾。”
我整个人都慌了,手指紧紧攥着抹布,眼眶瞬间发热:“大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我会更努力打扫,更努力做饭……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你做得很好。”
冬月大人打断我,语气没有一丝责备,只是异常平静,“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须走。”
我咬着嘴唇,眼泪快要掉下来,小声追问:
“那……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望着庭院深处,那片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只剩荒芜的地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又沉得像石头:
“如果我再也没有回来——”
“这座房子,还有我所有的资产,就全部都是你的。”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
他没有看我震惊的脸,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朴的铜钥匙,随手往我这边一抛。
钥匙轻轻落在我怀里,带着一点他手心的温度。
没等我再说一句话,冬月大人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没有挥手。
没有再多说一句安慰。
就那样挺直着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回廊,走出了庭院,走出了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宅子。
我抱着那把钥匙,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在衣襟上。
我不懂。
我什么都不懂。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不知道什么是鬼,什么是鬼杀队,什么是炎之呼吸,什么是生死一线。
我只知道——
那个外表冷淡、内心温柔、总是独自承受一切的冬月大人,走了。
他把一座空荡荡的宅子,和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安稳,全都留给了我。
却把他自己,扔进了一个我永远触碰不到的黑暗里。
我追到大门口,扶着门框往外望。
长长的街道上,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角。
再也没有出现。
风卷起庭院里的落叶,沙沙作响。
我攥紧那把钥匙,蹲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冬月大人——!!”
“你一定要回来啊——!!”
回应我的,只有满院寂静。
从此之后,我每天都会打扫这座宅子,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三餐按时做好,摆在曾经他坐过的位置上。
我一直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等那个面瘫又温柔、孤单又强大的少年,
能再一次,推开这扇门,
对我说一句: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