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的午后总是安静又温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连空气都变得懒洋洋的。
玄弥已经能下床走动,只是还被蝶屋的女孩们勒令不许剧烈运动,只能坐在廊下擦着暂时借来的短刀,神色平静,偶尔会因为想起那场梦,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冬月就坐在他不远处的位置,依旧是一身鬼杀队男性队服,遮好了腿上的伤,发际线那点后退的小瑕疵被额发轻轻盖住。她表面上正闭眼静养,姿态端正得像块不会动的石头,面瘫脸毫无起伏,看上去只是在普通休息。
可下一秒,她的大脑像被狠狠戳破的奶油,黏腻、混乱、又带着一股让她窒息的怪异感,猛地炸开。
【……好恶心。】
【为什么一靠近他,我就会变得这么奇怪。】
【刚才看着他笑的时候,心脏居然乱跳……这种感觉太恶心了。】
【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只是队员,只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而已。】
【这种异样的在意、莫名其妙的牵挂……全都不正常,很恶心。】
冬月维持着闭眼的姿势,整张脸冷得更沉了几分,连指尖都微微发僵。
她情商低到近乎负数,完全分不清好感与悸动,只把这份陌生又不受控制的心情,直接判定为肮脏、多余、令人厌恶的缺陷。
【我是炼狱先生的弟子,是斩鬼的队员,不该有这种奇怪的杂念。】
【这种会扰乱心神的感觉……太软弱了,也太恶心了。】
【我明明只是把他当队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正常……】
【一定是我昨天受伤伤到了脑子,一定是。】
她悄悄掀开一条眼缝,飞快瞥了一眼廊下的玄弥。
少年安静地坐着,侧脸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梢上,安稳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这一眼,冬月心底的不适感瞬间翻涌得更厉害,脑子里疯狂尖叫:
【又来了又来了!不要再有这种感觉了!好恶心!】
【我不能再盯着他看了……再看下去,我会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冷静……我要冷静,面瘫不能崩,更不能让他看出我不对劲。】
玄弥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轻轻侧过头,浅声问:“冬月?你怎么了?”
冬月瞬间睁眼,表情冷得像覆了一层冰,声音平淡却微微发紧,不带一丝温度:
“没事。”
内心却已经乱成一片,又厌又慌:
【他跟我说话了……我刚才的样子很奇怪吗?】
【千万不要发现我现在这种恶心的想法……绝对不能。】
【队员之间不该有这种感觉,我必须把它压下去。】
【我是鬼杀队队员,是炼狱先生的弟子,不能被这种东西影响。】
她微微侧过脸,刻意避开了玄弥的方向,依旧维持着那副无波无澜的面瘫模样,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更冷、更疏离。
没人知道,这个外表冷静得像石头一样的少女,正因为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无法理解、并觉得无比恶心的心意,在脑子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