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弥的伤势彻底痊愈那日,天刚放亮,两名身着灰衣、行动利落的隐成员便准时等候在蝶屋门外。
按照鬼杀队的铁律——锻刀村位置隐秘至极,坐标绝不可泄露给普通队员,唯有柱与高层有权知晓,因此前往者必须封住口眼,由隐分批背负前行。
冬月站在廊下,一身利落的男性队服规整妥帖,腿上的疤痕被长裤彻底遮盖,额前碎发轻轻垂着,遮住那点后退的发际线,依旧是冷淡无波的面瘫模样,赤红色的瞳孔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玄弥站在她身侧,少年身形挺拔,神色平静,只唇角偶尔掠过一抹极浅的弧度,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利落。
“两位队员,请配合。”
隐成员声音低沉,递上用于封口与蒙眼的软布。
冬月沉默接过,指尖没有半分停顿,先将口布系紧,再将眼罩严严实实地蒙上双眼。
一瞬间,光线彻底隔绝,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连听觉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她面上依旧纹丝不动,心底那团奶油却已经悄悄炸开:
【……看不见也说不了话,也太没安全感了吧。】
【早知道断刀要走这么麻烦的流程,当初就该握紧一点啊!】
【现在全靠陌生人背着走,会不会被甩下去?我这张面瘫脸可不能摔破相!】
【还有发际线……可别再被扯得更往后了!】
身旁的玄弥也安静地蒙好眼、封上口,动作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挣扎。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冬月的膝弯,将她轻巧背起。另一位隐成员,则背起了身侧的玄弥。
两人一左一右,被分别背着,身形悬空,只能依靠听觉与触觉,感知林间风的流动与脚下道路的起伏。
冬月浑身紧绷了一瞬,又迅速放松下来。
被蒙住眼的黑暗里,她能清晰听见身旁玄弥平稳的呼吸声,不远不近,落在耳里,竟让她莫名安定了几分。
可这份安定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心底翻涌出一阵熟悉的、让她厌恶的不适感:
【……又来。】
【只是听见他的呼吸而已,为什么要安心?】
【这种依赖别人的感觉,好恶心。】
【我是炼狱先生的弟子,就算看不见,也不该被旁人影响心神。】
她死死压着心底那点异样,全身肌肉绷得笔直,像一块被背在背上的冷硬石头。
隐成员的步伐稳而迅疾,穿过茂密的树林,越过蜿蜒的山道,全程安静无声,恪守着保密的职责。
冬月靠在对方背上,双眼被蒙,口不能言,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闻见林间草木的清香,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感受到身侧玄弥偶尔轻微的动作,甚至能分辨出,两人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居然和他一起被背着走,也太奇怪了。】
【等拿到修好的日轮刀,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这种老是让我产生奇怪感觉的家伙,绝对是我斩鬼路上的干扰项。】
【恶心……太恶心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骂着自己,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波澜,连指尖都不曾颤动一下。
玄弥同样安静地趴在隐成员的背上,蒙着眼,封着口,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知道身旁的冬月正陷入自我厌恶的混乱里,更不知道,这段前往锻刀村的隐秘路途,会成为两人心底,一道无法忽视的痕迹。
风穿过林间,带着微凉的气息。
两名被封住口眼的队员,被稳稳背着,朝着那座藏于深山、无人知晓坐标的锻刀村,悄无声息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