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的死讯,像一块冰冷巨石,狠狠砸在冬月心上。
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蒙在被褥里,一动不动,安静得近乎死寂。没有痛哭,没有嘶吼,只有灵魂深处翻涌的悲伤,一点点啃噬着她。眼前反复闪过炎柱温暖的笑容、递来点心的手、那句“我会平安回来”……每一幕都刺得她胸口发闷。
原主失去家人的旧痛与此刻失去救命恩人的新痛交织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
不知这样躺了多久,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正中。
忽然,病房拉门被哐当一声粗鲁拉开。
不死川玄弥一脸别扭地站在门口,刺猬头乱糟糟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飘向别处,语气硬邦邦的,完全不像邀请,倒像命令:
“喂,冬月。岩柱先生让我来叫你。”
冬月缓缓从被褥里露出半张脸,眼神空洞,声音沙哑:
“……不去。”
“不行。”玄弥直接上前,伸手就想拽她的被子,又顾忌她身上的伤,动作硬生生顿住,更烦躁了,“悲鸣屿先生特地准备了西瓜,说……说担心你状态不好。你必须跟我走。”
他嘴上凶,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担忧。他看得出来,冬月从听到炼狱死讯后,整个人都像熄灭了一样。
冬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她不想拒绝一片好意,更不想一直困在这片绝望里。
在隐成员的搀扶下,她勉强起身,身上的疤痕依旧显眼,大腿骨折未愈,走路依旧有些跛。玄弥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侧,不远不近,默默护着她。
抵达岩柱·悲鸣屿行冥的宅邸时,庭院里清凉安静,树荫浓密。
岩柱早已坐在廊下,身形高大宽厚,双眼含泪,面容慈悲,面前摆着一碟切好的、冰镇过的鲜红西瓜,甜香四溢。
“冬月先生,你来了。”
岩柱声音温和厚重,充满悲悯,轻轻推过一碟西瓜,“先吃点东西吧。天气炎热,别伤了心神。”
冬月拿起一小块西瓜,冰凉甜润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明答应过等他回来。他说过会平安的。”
岩柱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她把所有压抑的悲伤、无力、自责都轻轻吐露出来,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佛钟,安抚人心:
“炼狱先生一生如烈日,燃尽自身,照亮他人。他虽逝去,却从未真正离开。他的意志、他的火焰、他守护的信念,都留在了你们每一个人心里。”
“悲伤是必然的,但沉溺其中,并非他所愿。
他希望你活下去,养好伤,带着他的那份意志,继续走下去。”
“逝去之人无法回头,但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光,好好前行。”
温和的话语像一缕暖阳,穿透了冬月心中厚重的乌云。
她咬着西瓜,眼眶慢慢泛红,泪水无声落下,滴在榻榻米上。
不是绝望的哭,而是终于被理解、被救赎的释放。
岩柱轻轻合十,眼中泪光闪烁:
“活下去,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风轻轻吹过庭院,西瓜的甜香弥漫开来。
冬月缓缓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亮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在悲伤里。
炼狱先生的火焰,她要替他,继续带着走下去。
身旁的玄弥看着她终于松动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气,别扭地别过脸,啃了一大口西瓜,含糊不清地嘟囔:
“……快点好起来。别整天一副要死的样子。”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三人身上。
在岩柱的温柔开导里,在口是心非的同伴陪伴下,蘑菇,从深渊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