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怀清拉着照月喝酒,他刚好今日不轮值就多喝了点酒。
她“醉醺醺”拉着他,道:“你不知道我这几日受了多少苦,那个李丞相真不是东西。”
照月把胳膊搭在她肩上,道:“是我对不住你们,若不是那日我生病了也不会这样。”
怀清摆摆手,道:“别别别,错不在你,是我们倒霉。”
“今日师父跟我说那李丞相捉妖剖丹,当真残忍。”她一脸害怕道,“还说什么前捉妖阁阁主……”
照月接了话:“这个我知道,但是也是个丑事,不好说。”
怀清扯着他的衣服,道:“师兄,你说说嘛,你越不说我越想知道。”
他环顾四周,凑近她小声道:“你到时候可别说是我说的。”
怀清拍拍胸脯,说:“放心吧。”
“这还得从废了太子前太子说起,当年先帝年事已高,撑不了几天,但他是个沉不住气的。原本没过多久就能登上皇位,偏偏起兵造反。
这下好了,先帝在临终前废了太子立了东郡王。但废太子不知悔改,竟带着残兵逃到了南山,最终被东郡王斩杀。东郡王平反有功,又是先帝的亲弟弟。自然能让朝中老臣信服,但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东郡王登帝前夕暴毙了。原来是前捉妖阁阁主徐霜杀妖剖丹进献给东郡王,说是能长生不老。东郡王服下后就暴毙了,当今圣上就是东郡王的儿子,登帝时才十几岁,这么多年过去了……”
怀清听着觉得奇怪,那这其中又有庭玉什么事?
她一抬头就和宴知对上眼,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她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坐直与照月拉开距离。
“喝醉了就回去睡觉。”他的脸色不太好。
怀清踉踉跄跄的起身,道:“好好好。”
照月也被韩海扶走了。
宴知扶着她的手松开了,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
他走到前面没有理她,她追上去道:“我刚刚是在套他的话。”
“嗯。”
“不是,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看着不高兴。”
“没有。”
“你喝酒了?”
“嗯。”
“嗯什么嗯?你怎么了?”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垂眼看着怀清,怀清没刹住撞到他身上。
她昂头看着他,鼻息交织着,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有些燥热。
宴知带着逼近她,挡住了月光,垂眸看着她的唇,沉声道:“你们为什么靠那么近?”
怀清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道:“可是我们靠的也很近。”
他指尖抬着她的下巴,指尖很凉,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偏头吻了她。
他的身体罩着怀清,怀清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脸,柔软的触感让她忘了呼吸。
宴知托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怀清喘不过气来。
他松开了些,看着怀清唇上的水渍,又咬了上去。怀清被他咬了一下,想往后缩,被他按着,只能任由他咬着。
她的手揪着宴知的衣服想喘口气,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
她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洒进房间。嘴唇有点干,她舔了一下一阵痛,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猛的坐起来搓了搓自己的脸,昨天晚上不像是梦啊。
接吻是爱侣之间的事,他们……
她想起来了梦魇里的事情,把脸埋进被子躺了回去,又坐起来了,穿好衣服洗漱后脑子才彻底清醒,不是梦!
她又扑了点水到脸上,转过身就看见宴知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
怀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
不对,她心虚什么啊!
“你……”怀清开了口但不知道说什么,“我……昨天……”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唇上,舔了舔嘴唇,道:“我以为你会不记得。”
怀清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只记得……一点……”
心里默默给自己两个巴。
自己慌个毛线啊,他都不慌自己慌啥。
可能是梦魇让她有点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就是照月师兄跟我说的话我记得,我一会儿跟你说,我饿了先去吃饭。”怀清补充道,越过他。
“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他咳了一声。
怀清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答只是匆匆走了。
进了灶房,她才松了一口气。
随便吃了两口就去练剑了,韩海刚好也在练刀,她与韩海切磋了一下。
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他都明显不敌怀清。她瞥了一眼门口,微笑着向韩海猛攻过去。
“你年纪轻轻怎么将剑用的这么好?”
她扬起嘴角,说出来吓死你,我用剑用了几百年了。
他接下怀清一剑,已是耗了不少功力。她瞥了一眼门口,不动声色地极快地收回剑闪到他身侧,反手用剑柄敲在他的手腕上。
他吃痛松开了刀,怀清将剑架在他颈侧。
“不错不错,不愧是李大人举荐的捉妖师。”
老太监的声音响起来,她好像才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迎了过去。
徐风站在那太监身后看着她,怀清收起了剑,冲他行礼。是之前在北苑校场见过的太监,见此行径,来头不小。
徐风看着他们,道:“这是皇上边上的红人,吴公公。”
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还是很有能耐的,能让李相举荐。”
“公公过奖。”宴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太监拿起圣旨,宴知扯了一下她的衣服示意她跪下,院里跪了一片,她也直挺挺地跪下了,很响。
好痛!
她完全没听懂太监在念什么,只是在回想刚刚宴知拉她的那一下。
凡人的规矩就是多,动不动就跪。圣旨念完了,她摸着膝盖被宴知扶着站起来,抽回了自己被扶着的胳膊。
“多谢公公。”
宴知冲太监拱手,看起来彬彬有礼。
“哎,还是多谢李丞相吧,多亏他举荐。既然封了潜卫,以后就专心替陛下做事,不要动些歪心思。”
他意有所指地说,他们应和下来。等他走了怀清翻了翻他带来的赏赐,都是些值钱的。
她让韩海挑了几件,韩海有些兴奋,道:“以后你们就是陛下身边的人,真替你们高兴。”
怀清拍拍他的肩,道:“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以后见面就少了。”他的语气低落了一些。
宴知道:“我们还是朋友。”
他们收拾了一番就由一个小太监领着往宫里去。
走的时候,徐风和照月都在门口送他们。
时间匆忙,她来不及再去一次锁妖塔看看发姬还在不在那里。
那小太监带他们进了宫,这是她第一次在人间看见这么多辉煌的建筑。她原以为浮云堂已经是最气派的,可这里让她觉得......总之与浮云堂的奢华轻浮相比,这里多了几分庄重威严,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那涂着金漆的大门口站着穿着盔甲的守卫,朱红色的宫墙高大而厚重。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七色的光芒,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而成。
那小太监出示了令牌守卫就让他们进去了,小太监看着只有十几岁,他见怀清东张西望就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
在经过一个花园时,里面坐着几位穿着华丽的女人在嬉笑。
“那是御花园,太后给陛下选的几位贵人,以后见了可要行礼。”
小太监带着他们给那几个女人行了一个礼。
“这两位小郎君可真俊俏。”其中一个面容艳丽的女人看着他们,她又指着怀清道:“尤其是这位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换平时怀清肯定要得瑟一下,但现在可没心情。
另一个长得清秀的问小太监:“陛下何时才能见上我们一面。”
“是啊是啊,可愁死我了。”另一个剥着葡萄的说。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说:“几位贵人稍安勿躁,陛下政务繁重,有空了自然会来见各位。”
说完就领着他们往别处去,他领着我们到了一个院子,说这就是他们的住所。
怀清见他要走,就问:“我们现在不去见皇上?”
他笑了笑道:“若是皇上有空自然会见各位,你们不必担心,潜卫在你们之前是没有的,陛下此番是为了重用你们。”
怀清看了眼宴知,这是进宫以来第一次和他的目光交汇。
他看着小太监笑着道:“那就有劳公公到时候知会我们一声。”
小太监点点头就走了。
她刚沐浴完,只穿了件中衣。一打开门,宴知就在门口。
宴知看着她,怔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说:“那夜你从照月嘴里套到什么话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靠近她,道:“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怀清被他逼得后退一步,低着头道:“我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去拿外衫让她穿上,怀清站在门口,他一走开一股冷风直往领子里灌。宴知替她把门关上,穿完衣裳他就进来了,又替她撤掉了水桶。
“说吧。”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她。
怀清迟疑了一下,将照月的话告诉了他。
他听完笑了笑,道:“嗯,确实是在套话。”
怀清有些气愤,道:“不然我在干什么?谈情说爱吗?”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她有些不敢往下想。
怎么可能是在吃醋呢?
怀清对上他笑意盈盈的脸,竟然看出了些小人得志。
怀清严肃地说:“我真觉得你变了很多,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哪里不同?”
“变高了许多,变......”
变好看了,怀清看着他优越成熟的五官有些愣神。
“反正是变了。”她讲不出别的话。
“那天夜里我气昏了头,又或是站在那里吹冷风吹糊涂了,做出......”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怀清听着心跳加快。
她连忙道:“打住打住,不要说了。”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反而有些得意。
怀清有些恼怒,道:“你现在听完了,也该走了。”
“听是听了,但还应好好商讨一下,不要这么着急赶我走。”
她不说话,只是瞪着宴知。
“照月的话中并没有提到庭玉,那庭玉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怀清见他是真的要和自己商讨,便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接着说:“你还记得那日浮云堂的皮影戏吗?为什么演的和照月说的不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庭玉与东郡王合谋将前太子杀掉,不对,说不通啊。你记不记得皮影戏里那个孩子不高,看着并不大。他能和前太子有什么仇呢,而且上次他说起前太子的时候并无仇恨,反倒有种难过愧疚。”怀清边想边分析着。
“你倒是对旁人的心情观察得很细。”
她听出了股酸味,但是.....
她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不想议了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