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想赖在这里,于是道:“他们之间或许是有误会,又或许是庭玉受到东郡王的指使。”
思路又卡住了,这么长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让怀清有些沮丧。
”照着这个思路下去,那他为什么要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掉徐霜?”宴知接着说。
“我觉得庭玉不像是忠君之人,总不可能是为了忠君帮东郡王杀掉前太子。会不会是庭玉受过东郡王什么恩惠,又或是效力于东郡王,但是......”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有没有可能,东郡王根本不是意外暴毙,而是徐霜故意为之,难道他杀徐霜是为了给东郡王报仇?
怀清搓了搓脸,道:“算了算了,想的我头疼。明天看看能不能偷摸进藏书阁,里面或许有线索。”
她往榻上一躺,滚了一圈。
快哉快哉,这可比潇湘院的床舒服多了。
她忽然坐起来,看着宴知,道:“你怎么还不走?”
他笑了一下,道:“现在就走,好梦。”
怀清看着他关上门后,一脸忧愁。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自己喜欢他,他也喜欢自己,可是那梦魇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憋了一会儿气,又猛地坐起来。
“我劁!”
她看见一张惨白的脸从窗口唰的一下过去了,太快了!
都怀疑是自己把头塞被子里闷出的错觉,但还是吓她一跳。
她抓起剑向窗口袭去,哪里还有人的踪影。刚刚不会是鬼吧,她老老实实地缩回被子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冥界的大门关得好好的,哪里来的鬼。
怀清一拍脑袋,怎么也想不起那张脸的样子。
又想起来那天夜里在她耳边说话的鬼东西,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她要是再跟宴知说,他夜里又要守着她。换做以前还好,现在的话是万万不行的。
她躲在被子里想七想八,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有了睡意。
感觉只睡了一下,就被叫醒。
原来是那小太监又来了,说陛下召见他们。她迷迷糊糊得将自己整理好,打起精神跟着小太监。
“你昨晚没睡?”宴知看着她的眼睛,“眼下乌黑。”
刚好路过一个池子,她照了照,道:“哪有?”
他与怀清走近些,低声道:“你昨夜去藏书阁了?”
怀清目不斜视地摇摇头。
他又道:“那你昨夜是在想什么呢,一夜未睡,让我猜猜。”
怀清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揶揄,侧目见他勾着嘴角。
自从上次亲了她之后,他的心思倒是愈发明目张胆了。
怀清懒得理他,加快脚步。
很快就到了章华殿,殿堂前高悬着金丝楠木牌匾,上面雕刻着“章华殿”。那柱子上攀着一条金龙,仿佛睥睨众生,看起来栩栩如生。
他们跟在小太监身后,迈上了一层接着一层的汉白玉阶。
随着台阶的升高,帝王的全貌便露了出来,他正在慢条斯理的给兰花浇水。
“陛下,二位潜卫到了。”小太监恭恭敬敬又轻声细语。
他们行礼,小太监便退下了。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道:“之前朕在北苑见过你们,表现颇佳。”
怀清觉得他与那日在北苑的亲和不同,让她感到有些压迫。
宴知低着头道:“那是陛下抬爱,臣只是略会些武术。”
“既然是李相举荐,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何必妄自菲薄。”
他抬手示意他们起来,话音一转道:“不过你们要记住,这天下不姓李。”
怀清听着这话默默叹了口气,刚站起来又要跪。
她和宴知又齐刷刷的跪下,做出一副忠义表情。
她慷慨激昂道:“臣誓死效忠陛下。”
宴知铿锵有力道:“臣绝无二心,只愿为陛下鞠躬尽瘁赴汤蹈火。”
这下总行了吧。
皇帝满意点点头,一人一只手将他们扶起来。
她默默想,我发现您就爱听些马屁。
“潜卫的职责就是保护朕,这皇宫原先只有一潜卫,加上你们就三个了。”
啊?就三个?这么相信他们的嘛?
可这看着也不像东郡王的傻儿子啊,他怎么一会儿看起来聪明一会儿看起来愚钝的。
三个潜卫两个妖,活现在也是稀奇。
如此看来,另外一个潜卫必定不简单。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明日即可当值。”
老太监进来将他们带走,领着他们了解每日的职责。
还叫他们住在章华殿的偏院里,院里有三个房间。老太监为他们挑了两间,将那间最好的落了锁。
怀清问:“吴公公,这间......”
他笑了笑道:“这间是陛下特地命老奴收拾出来给另一位的。”
这位来头不小啊。
宴知问:“那为何落锁?”
“他住的少,不喜别人动他的东西。”吴公公答完就走了。
怀清笑着说:“我倒是对这皇宫第一潜卫好奇,不知他何时当值?”
吴公公的眼神中有些警告的意味,留下了句“随时”就走了。
她的笑消失了,看着他的背影道:“看来这房间非进不可了。”
她施法摘了一片叶子,灌入自己的灵识,让它从门缝进去。
一进去,就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看其衣着,是个极其显贵的人,长得玉树临风浓眉大眼。那画的底部写着一行小字,她的小叶子飞了起来才看清。
“三更月,中庭恰照梨花雪。”
依她的直觉,画的背后一般都藏着点什么,因为阿婆每次都把从人界买的糕点藏在画的后面。
怀清飞起来刚碰到画就被灼烧着,接着一阵头疼。灵识就从叶子里出来了,她睁开眼正在宴知的怀里,他着急的看着她,为她输灵力。
“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怀清摇了摇头,盯着那紧闭的门道:“里面被法术封起来了,以我们的灵力,解不开。”
“看来那潜卫也不一定是人。”
她被宴知扶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若无其事的去整理自己的房间。
边收拾东西边想这皇帝是什么意思,潜卫只有三个并且没有扩大的想法。而小太监说之前并没有听过这个职位,看来并不知道那一位的存在,看起来倒像是专门为他们设立。
且让他们住在章华殿是何等殊荣,一般侍卫都是轮值,哪有机会住宫里。皇帝这么做,面子和头衔是给足了。
如此看来他们更像是替那位掩人耳目的,刚好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职,手里没有实权。既给了李相一个交代,又好掩人耳目,一举两得,是她小瞧了这皇帝。
这偏殿既安静也舒服,就是在皇帝眼皮子下面不太好办事。
这刚进宫,也不清楚这皇宫的布局,藏书阁也不知道在哪里,就先安分几日。
夜里,她和宴知用过晚膳就想回房间。他拉住怀清的手腕,怀清面无表情地问他有事吗。
他看着怀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她走了两步还是站住了,真是的,他做出那副委屈可怜样子给谁看。
“你......”怀清回过头卡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为什么要亲我?”
她有些懊恼,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啊,问的什么鬼话?
他似乎没想到她要说这个,也是一愣。
宴知低了一下头,怀清已经看见他脸上得逞的笑了。
“我现在明明是男儿身,你也要亲。”怀清有些恼羞地说。
他看着怀清,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道:“那女儿身就可以亲了?”
怀清竟无言以对,只是干瞪着他。
宴知弯腰与她平视,认真道:“我喜欢你,与你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无关。”
说完,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红到耳根了。
怀清说了句“无耻”几乎是落荒而逃,关上门她搓了搓发烫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那夜滚烫的吻和喘息声,当时他的脸好像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