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问了府里的下人,那些树和鱼是什么时候种养的,刚好和李夫人死的是同一年!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据说那些鬼东西在移入某个地方时,需要那个地方的贵人献祭才能压住。
而移入丞相府自然要府里有贵气的人来献祭。
“李夫人,是颜家的嫡长女,颜珠婧。颜家?哪个颜家?就是那在京城盘踞了百年的世家,几代为官!颜珠婧的弟弟,颜靖宇,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那时候李长明可只是个知州,这样的家世怎么嫁给了知州?
浮云堂的说书先生讲到这儿话音一转。
“但是,功高盖主是忌讳,在京城扎根了百年又有威望的世家,哪个皇帝不忌惮?再加上颜靖宇立下战功,这就赔了姐姐的婚事进去。”
就说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原来如此。
“当年颜珠婧之才曾轰动京城,哪个才子不求着娶她,她曾给陛下进言要轻徭薄赋深得百姓爱戴。她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军事战略上她也有一番见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被先帝许给了个小知州,颜家知道这是陛下的敲打,也放低姿态做人,本着忠君也硬着头皮应下了这门婚事。”
下面一阵唏嘘,都在为这才女感到惋惜。
说书的接着说:“但是这小知州也争气,凭着颜家的关系和自己的能力也一步一步走到了丞相。对,这就是当今丞相李长明!颜珠婧为李长明诞下一女,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但好景不长,红颜薄命,颜珠婧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听客中有人问道:“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善妒,还在死后化作恶鬼索命。”
“这些都是传言,你还真信了?”又有人道。
怀清问边上的人:“这颜珠婧的故事经常说吗?”
那人看着台上,道:“今天头一场。”
她拉着宴知走了,在街上逛着。
怀清有些不安,道:“太巧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总有人知道。庭玉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就是在调查他,他像是知道还引着我们走。”
宴知有些沉默。
怀清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李湘婋肯定知道她母亲是怎么死的,那她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呢?会杀了李长明吗?
怀清想起那天她将自己带到前院,仿佛无意提起那鱼和树,说那鱼不用喂树不用养,是为了让她起疑。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常用已经带人在院子里等他们了,他让院里的嬷嬷丫鬟散了下去。
“期限快要到了,二位还没有拿回来吗?”
怀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他发现了吗?
“那妖怪狡猾的很,不是那么好拿回来的。”怀清指了指后颈,“你看,这就是前几日给那妖怪伤的。”
宴知别开脸,她忍着笑,道:“那妖凶着呢,我们怕逼急了他。”
常用没有答,只是转身进了屋,她提着心跟着他,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没有坐下,环顾着四周。
突然,他向床走过去,挑起了床帘,怀清紧张地盯着他,宴知示意她稍安勿躁。
“喂,你出来,昨天是不是你把我的花浇死了。”李湘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常用放下帘子,退了出去,道:“今日冒犯了。”冲李湘婋行了礼就匆匆走了。
看来这大小姐平时没少为难他。
李湘婋连个眼色都没给他,只是气鼓鼓地指着怀清道:“是不是你!把!我!的!花!浇!死!了!”
怀清赔笑道:“我哪里敢。”
她回头见常用走了,冲怀清挑挑眉,道:“你们不会真的藏了吧?”
宴知冲她行礼,道:“今日多谢大小姐。”
怀清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慢慢地绕到她身后,另一只手也搭上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猜啊……”
她不做声,怀清觉得没意思,把胳膊撑在她肩上,吊儿郎当的说:“猜对了,藏了。摊牌吧,李湘婋。”
“你在说什么?”
怀清冲她收起了笑,道:“别装了。”
她无辜的看着怀清,道:“我装?我想干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嗳。”
怀清坐下靠着桌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跷二郎腿,笑着道:“你的母亲不是病逝的吧。”
她收起了那副无辜的眼神,冷着脸盯着怀清,道:“你想说什么?”
“那日,你将我带到前院,想方设法想让我觉得那些树和鱼有问题。”她停了一下,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发现问题就会去帮你杀了你爹?”
李湘婋沉默了。
怀清轻哼一声,“借刀杀人也得你拿得动那把刀才行。”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指望你,你也不是有侠肝义胆的人。既然你都知道了,不如说说看。”
怀清干咳一声,哪里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原本想装一下诈一下她,这……
宴知接着话继续装,道:“你晚上偷偷出去跟你舅舅练武,却在你父亲面前装作颓废。”
是啊,她的剑术那么好,定有人指导,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她舅舅。
她笑了一下,道:“没错。”
“你的母亲是被李长明献祭了吧,那些鬼东西要迁入这里是要有人压住是吗?”
她的手紧紧的揪着衣摆,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看着院里的树。
有那么一会儿,她松开了衣摆,面无表情道:“不全对,我母亲献祭是为了我。”
怀清皱着眉,看着她,心里有了猜想。
“那个要被献祭的人是我,我的精气灵气都很足,是献祭的好料子。我母亲提出自己献祭让他放过我,他迫于母亲的威胁只好答应。”她说得平静,“但是出身于世家,有眼界有才华的女子怎么甘心为这种荒唐的事去死,所以她暗中与我舅舅通信,想要告发李长明与妖界勾结,借机除掉李长明。”
她停了一下坐下,怀清给她倒了杯茶,她接着道:“那个妖发现了,他提醒李长明快点动手,那时候舅舅还在边关,根本赶不回来。
母亲被献祭了,她在那之前让舅舅派人接我走。我被送到那黄沙漫天的地方,那里的日子我不会忘,很苦。
但更苦的是两年后舅舅吃了败仗,受了重伤,带着我回家了,我找不到母亲了。他们都告诉我母亲病逝了,我不相信,他们也不让我出去,我只能每天都去喂前院的鱼。它们从来不吃我喂的东西,我刚开始觉得它们好可怜,跟我一样被困着。后来舅舅叫我以后不要去前院,离它们远点。之后,我开始读书,读了各界的书籍,在妖界的书上看到了它们,咒鱼和煞树,我问舅舅,心里有了猜疑。他不肯说,只是问我愿不愿意学武术。”
她哽咽了一下,道:“我知道,他希望我是喜欢武术有能力了之后报仇,而不是为了报仇而学武术。”
“终于在我及笄之时,他告诉了我全部。”她眼神又归于平静,“他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哪怕是牺牲妻女,他就是畜生,我会为母亲报仇。”
怀清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帮你。”
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怀清笑了一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因为我闲。”
杀了李长明容易,但是要毫无破绽的杀且能够为颜珠婧正名是不简单。
而且现在还不能杀他,还得靠着他进宫。
她觉得时机到了,过了几日将那批衣料交给李长明。
李长明摸着那批衣料,欣喜若狂,让常用将解药给他们。
“二位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明日我便向陛下举荐你们。”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们,道:“二位进了宫可不要忘了本相。”
“多谢李相提拔。”
到捉妖阁,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进。
正巧碰到照月,他见到他们很是惊喜。打量着他们,见他们没受伤就带他们去见徐风。
徐风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他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哼笑一声,道:“你们居然没有事?给了他什么好处。”
怀清有些气愤,道:“你怎能如此看待我们,我们也是凭本事回来的。”
“哦?什么本事?”徐风道。
怀清欲言又止,“我们帮李丞相追回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道:“追回了什么?”
怀清磨磨唧唧的不说话,看了一眼宴知。
徐风目光从她身上转到宴知身上。
宴知接着她的话,道:“追回了一批衣料,只是那衣料有些怪。”
“哪里怪?”
“我说不上来。”怀清有些担心回答道,“我要是这么说,李丞相会不会还把我们抓走啊。”
“不会,师父护着你。”徐风拍拍她的肩,笑着说。
“谢谢师父。”她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徐风让照月给他们倒了杯茶,道:“其实为师之前也去找过李长明放了你们,但是他的条件……我不能满足。”
怀清点点头,善解人意道:“我知道我知道,师父的良苦用心我懂。”
“他要我杀妖剖丹给他,助他成长生之道。”徐风道。
怀清皱着眉头,道:“陛下严禁此事,他怎么能这样。”
他似乎情到深处,接着说:“当年我的师兄,前捉妖阁阁主徐霜就是……唉……不说了不说了。”
她还以为要听到什么大消息了,结果这破老头不说了。
怀清乖巧道:“那我们就回去了。”
“嗳,回去好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