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她提着心还没想好要怎么扯谎,李湘婋就已经帮她扯好了。

她嘟着嘴,娇羞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也不必藏着掖着,这京城想打探我的人多了去,媒婆快把我家门槛踩烂了。”

怀清“呵呵”一笑,道:“怎么与我听说的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道:“你听说的是什么样子的?”

“我听说丞相府大小姐晚上逛窑子,白日睡大觉,还喜欢舞刀弄枪,各家公子避之不及。”

她大怒,指着怀清的鼻子骂:“你是不是傻子,这种话也信,这些话要是传到我爹耳里,他要打断我的腿。”

怀清憋着笑,道:“是是是,这些传言肯定是假的,您知书达理,聪明伶俐。怎么可能是传言说的那样。”

她拍了拍怀清的肩,道:“算你识相。”

很快,她的丫鬟就来叫她用膳,她走之前还叫怀清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酒。

回到院里,宴知已经将那批衣料幻化成床帘挂在床上,她第一眼也差点没认出来。

“问出什么了?”

她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她叫我明天晚上去吃酒。”

正值夏日,天黑的晚,她抬头看天,各式各样的火烧云和不远处的炊烟飘着,温柔慵懒的风吹着,树上的鸟儿叫着,融在一起,好一幅人间烟火!

当真惬意!

第二日,嬷嬷给了她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子时,后门等你”。

怀清笑了笑,嬷嬷严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道:“小姐给你写了什么?你为何如此高兴?”

怀清故弄玄虚折起纸条揣进袖子,得意道:“不告诉你。”

她有些生气。

怀清胡诌了一句:“她是你女儿啊,这么关心。”

她连忙用手捂住怀清的嘴,道:“小崽子,不要胡说八道。”

反应这么大,难道是她说中了

她后退两步,咳了一声,道:“你刚刚是不是切大蒜了。”

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道:“是切了点。”

夜里子时,怀清刚出房门,就看见小竹子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她瞧着他,问:“你干什么?”

宴知面无表情的说:“我陪你去。”

怀清挑了一下眉,笑道:“可是人家没请你啊。”

“我不让她看见,放心。”

他这一身黑衣确实便于隐藏,可她还是想逗他。

“你这样偷偷跟着人家可不好。”

“我不是跟她,我是跟你。”

“为什么跟着我?”

“怕你有危险。”

怀清压了压嘴角,越过他,道:“那走吧。”

到了后门,李湘婋已经等着了。

她双手叉腰,刚想大声说,但怕被发现又压着嗓子,道:“哪有让本小姐等的道理。”

“你又是爬狗洞出来的?”

她揪着怀清的衣服快走,离远了才大声说:“什么狗洞?那是本小姐辛辛苦苦挖出来的。”

“哦,真是辛苦你了。”

她晃晃悠悠道:“不辛苦不辛苦,能出来玩都值。”

她带着她进了浮云堂,道:“这里的梨花酿堪称一绝,今天可让我给定着了,便宜你小子了。”

里面各种各样的妖显露出来,她却看不见,这里当真是个妖怪待的好地方。

她一坐下,店里的小二便呈上来了梨花酿,他边给她们倒酒边道:“今日二位这是好运气,能喝着堂主亲自酿的酒。”说完又退了下去。

她津津有味的看着表演,今日的表演还算正常,怀清瞟到宴知正在台子的另一边看着我们。

她瞧着李湘婋有些醉,道:“小姐这么晚没回去老爷会担心的。”

她摆摆手,目光还在台上,道:“他才不会担心我呢。”

“怎么会?老爷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若不是思念亡妻,怎么可能会不再娶一个,生下个一儿半女。”

怀清拍拍她的肩。

她转过头看着她,小声道:“才不是呢,他在我娘亲走了之后娶了好几个,都死了。”

怀清一脸震惊:“啊?”

她估计是想娘亲了,红着眼道:“大家都说是我娘不愿意看我爹再娶,于是变成冤魂把她们杀了。”

“他们乱说的。”

李湘婋一抹眼泪,点点头道:“他们就是乱说的,再怎么样也应该是我爹克妻,他们怎么冤枉我娘,我娘亲是天下最善良的人。”

“就是。”怀清坐在她边上,拍拍她的肩安慰她。

一转头,宴知不见了!

她有些着急,站起来环顾四周,人和妖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根本看不见宴知。

李湘婋随着她的目光,道:“你在找什么?”

她坐下来笑了笑道:“刚刚好像看到熟人了,结果发现看错了。”

李湘婋托着脸颊,倒着酒与她干杯。怀清有些心神不宁地陪她喝,宴知到哪里去了?

没一会儿,她就趴桌上了,嘴里念叨着:“我娘才不会索命呢。”

怀清推了推她,她依旧醉醺醺的。

“你怎么样?能自己回去吗?”她焦急地问。

她不回答,只是冲怀清傻笑。她在找宴知和送她回去之间纠结。

看着她的样子,怀清无奈地搓了搓脸,拉起她的胳膊就往肩上扛。

怀清拖着她走,不能用法术,万一她没醉呢?

“你说你喝不了还喝这么多干什么…… ”

她骂骂咧咧地拖着她,悄咪咪地将她送回她的院子,敲了敲她丫鬟的门。小丫头还没睡醒,看见怀清后瞬间清醒。

她接过李湘婋后,小声催促道:“你快走,别让别人看到。”

怀清知道她们在意名声,点点头就开始飞檐走壁。

她要去找宴知,但是看见了一个黑影进了他们的院子,怀清跟着他。

是宴知!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停住脚步。怀清也跟着停住,他不动怀清也不动。

她听着虫鸣,盯着他的背影。

今夜的虫鸣比往常大,怀清刚想问他去哪了,他就开口了。

“回去睡吧。”

怀清抓住他的肩,道:“你去哪了?”

他转过身,怀清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仍然感觉到他阴沉的脸。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有些心惊地点亮了院里的灯,刚回过身就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可怕的力道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面色阴郁,眼里布满血丝。怀清拍打着他的手臂,他毫无知觉。

她只好猛踹一脚他的腿,他好似才感觉到痛,劲道松了一些。怀清趁机挣脱,感觉到空气进入她的腔道,得以喘一口气。

他再次向怀清袭来,怀清格挡着,但是他的身上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力量,怀清完全招架不住,被他击飞,重重的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跪在地上。

他双目无神地向她走来,她竟一时爬不起来,看着地面的血,他的鞋出现在视线里。

她也分不清脸上是血还是泪,亦或是都有。怀清抬头轻唤他的名字,他无动于衷,仍然想打死她。

这是被鬼附身了吧。

其实这种情况在灵山也有过一次,那时候他做了噩梦受了刺激就是对谁都攻击,但那时候他还小,阿婆轻轻松松便压制住他了。

但现在恐怕她一个人有点难,这就是极恶之命吗……

她不信!

就在他的长枪要穿过她的身体时,她蓄势待发,但宴知忽然晕了过去。

怀清连忙扶住他,伤口扯的作痛。

敲门声响起,她擦了擦血,将院里的灯关上。

打开门,是嬷嬷。

她往里面张望着,刚刚打斗的声响吵醒了她,她有点慌张道:“刚刚是什么声音?”

怀清扯着嗓子笑了笑,道:“我练武呢。”

她这才松了口气,地:“我还以为有贼人闯进来了。”

怀清拍了拍她的肩,道:“没事的,去睡吧。”

她点了点头,就往回走,怀清借着微弱的光看见她肩上的血迹。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安。

遭了,刚刚手上的血没擦干净就拍了她的肩!

她回头查看了一下宴知的情况,他的呼吸还算平稳。

决定跟着嬷嬷,想趁她睡着把血迹除去。

她进了屋,幸好没开灯,怀清守在窗边等她睡着。

“你肩上有血迹。”里面传来李湘婋的声音。

她心里一惊,李湘婋怎么在这儿?她不是喝醉了吗?

嬷嬷似乎脱下了外衫,有点迟疑道:“刚刚那孩子拍了我的肩。”

“他受伤了吗?”

“不知道,他跟我说他在练武。”嬷嬷道。

“骗你的,我一会儿去看看。”李湘婋的声音似乎有些担心。

“婋婋,又想母亲了?”嬷嬷的声音轻柔。

屋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怀清将窗纸扎出一个很小的洞。

她看见李湘婋靠着嬷嬷看着窗外发呆,嬷嬷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拍着李湘婋的背,就像母亲哄孩子,这样看来嬷嬷应该是她已故母亲的人。

怀清悄悄的走了,回到院子里,宴知还在昏睡,她将他扛起来送回屋里。

他的身上没什么伤,也没有被什么附身的痕迹。

倒是怀清吐了一口血,颈部还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回到自己屋里将枕头塞在被子里,以免李湘婋过来发现。

回到宴知的屋里将灯熄灭,守着他睡。

为了防止他再次中邪趁她睡着动手,怀清将他绑在床上。借着月色看着他挺拔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听着他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怀清醒的时候宴知正看着她,她艰难的动了动,发现浑身酸痛,尤其是脖子,估计是一晚上脖子都没动。她站起来歪着脖子看着小竹子,他还被绑在床上。

对视着,他的眼睛红了。

怀清噗嗤一笑,道:“你干嘛?”

“是不是我弄的?”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怀清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是歪的,她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给他解绑。

“对不起……”

怀清笑了笑道:“嗯,你之后请我吃点好的就抵消了。”

宴知低头垂眸,看不清神色。

她笑呵呵地捧着宴知的脸,安慰道:“没事的,就一点擦伤。”

他起身查看她颈部的血痕,怀清一摸已经结痂了。

早知道跟阿婆好好学医疗术了,要不然这伤口都愈合了。

一滴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滚烫的。

怀清愣住了,看着他,他的下巴上还挂着一颗泪珠,她伸手将它擦掉。

他轻轻地抱住了她,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对不起……”

怀清没说话,也不想笑了,只是将他抱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他,带着笑意给他擦眼泪,道:“好啦好啦。”

“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他沉默了良久,道:“庭玉。”

“他把你怎么了?”怀清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拿起药给她的后颈涂,道:“没怎么,就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那药让她的后颈一凉,她打了个激灵,回过头看着他,脖子有些痛,道:“什么话?”

他的眼神躲闪,接着涂,道:“不记得了。”

怀清直觉不对劲,但还是没有追问。

“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会伤到你。这一次是侥幸,那下一次呢,我怕我清醒过来,你……我不敢赌,我会杀了自己的。”他的声音暗哑,怀清知道他在后怕。

怀清以退为进,道:“好,那这些事处理完好嘛?你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发作了。”

他涂完药,想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李湘婋并非什么蠢笨之人,她昨夜是装的,但是还没弄清她想干什么。”怀清慢慢地活动着脖子,还是转不过来。

宴知给她倒了一杯水,道:“昨夜套出什么话了?”

“得查她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外面传言她的母亲善妒,死了还不放过别人,将李丞相后来娶的夫人的命索走了。但是在她眼里,她的母亲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和宴知对视一眼,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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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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