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这是你爷爷啊？” 肖扬和爷爷刚聊上，杨意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也过来了。
“嗯。”王小舟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爷爷好，刚才真是谢谢你家小崽了。”杨意把手里的东西往爷爷手上递：“这里有点东西你拿着”。
“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爷爷手里有棍子，只能一只手在那挥动着拒绝。“就一顺道的事情，你否这么客气。”
“管它顺道不顺道的，今天要没有小崽，我包被扒光了都没人知道。”杨意铁了心要送，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你要不收的话我就放这地上了啊。等别人拿。”
肖扬担心爷爷年纪大提着东西不方便，把东西挪王小舟那边：“收下吧，你要不收，她今晚上该睡不着了。”
“爷爷··？”王小舟对爷爷发出求助信号。
爷爷深知推脱不过，朝着杨意方向笑道：“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白拿这么多东西。”又对王小舟往杨意的方向杨了杨下巴：“崽，快说谢谢。”
王小舟只得将那堆东西提手里，望着杨意说：“谢谢杨阿姨。”
“不客气~都是阿姨应该给你的。”杨意宠溺的摸着王小舟的脑袋，眉眼弯弯笑得可开心。临走还对爷爷赞许着：“你们把小崽教的真好，以后长大了一定会非常非常优秀。”
杨意对王小舟的喜爱实在太过了，肖扬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王小舟，刚才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肖扬脑袋里的两张脸要对得上要对不上的，像又不像。
王小舟没注意到肖杨的细微变化，整个人都透着被关爱后的飘飘然。他觉得肖杨一家真是太好了，比雷锋还有爱。
“又傻乐呵。”爷爷听不下去了，用手里的棍子轻轻戳了一下王小舟。
“嘿嘿嘿嘿。”王小舟被戳了也不恼，双手撑着下巴杵在小桌子上盯那堆东西，呲着牙乐：“我那不是好奇嘛。”
他从小到大唯一吃过的水果就是岛上爷爷种的橘子。苹果葡萄香蕉这些都只是认识。杨阿姨给她买这一堆东西里面除了有他没吃过的苹果香蕉之外有几样都是他认都不认识的，更别说吃了。
王小舟掰了根香蕉给爷爷，撕开皮的时候偷偷在皮上舔了舔：“爷爷你尝尝这个香蕉，闻着好香呀。”
“你吃，你吃。”爷爷推脱着。
王小舟把香蕉直接喂到爷爷嘴里：“这里还有好多呢，我马上就吃。”
爷爷这才接过来吃，他们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根香蕉吃得格外珍惜，到底了都还要用牙齿刮两下，生怕浪费一点。
爷爷吃完王小舟也吃了一根，软糯香甜，前所未有的感觉。王小舟把香蕉皮都添了个干净，差点连最表面那层涩嘴的也吃掉。
家里难得有点好东西，王小舟想把那堆东西留给王兰芝和爷爷吃。吃了那根香蕉后就没再吃其他。
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重来没有体会过反而还好，一旦尝了甜头就很容易放不下。王小舟坐桌子旁一会摸摸苹果，一会摸摸香蕉，一会又摸摸另一个袋子里的糖果。真是太诱人了，情不自禁的咽口水。王小舟心想：以后一定要多多挣钱，争取像肖杨家那样可以买各种好吃的。
想到肖杨，王小舟忽的又郁闷了。他今天竟然忘记了问肖杨信息了，下次遇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唉，这钱还得好麻烦。
茶馆这几天天天爆满，王兰芝忙完都快半夜一点了。好在她早餐店的老板是外地人，春节期间不营业回家过年了。不然按茶馆这几天的强度她这个铁人也遭不住。
王兰芝打着火把回家，坝里面很多打工的都回去过年了，周遭安安静静的一点过年动静都没有。
王兰芝揉了揉眼睛。困，太困了，困到眼睛看路都晃悠。
回到家的时候王小舟他们都睡熟了，王兰芝机械性的关上门，连洗漱都没做，直接倒头就睡。压根没注意到一堆垃圾上面多了一根装着新衣服的袋子。
过年茶馆开门时间要早很多，王兰芝9点不到就又要出门。出门前想到今天除夕，从荷包里掏了10块钱给王小舟：“我这几天都会忙到很晚，过年自己带爷爷去买点肉吃。”
“妈，那个～。”王小舟想问王兰芝看到新衣服高不高兴，想听王兰芝夸他懂事，是个乖娃娃。
“那个什么那个？一个男孩子家家说话怎么婆婆妈妈的，什么事快说？！”王兰芝急着出门，口吻透着不耐烦。
王小舟抓着裤腿，失落极了：“没，只是想让你晚上回来注意安全。”
“你别操心我，好好操心操心你作业！这几天忙没空管你，等我忙完了要是检查出来没认真做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还有，爷爷年纪大，别带他到处乱窜！万一摔了磕了麻烦。你一天天的干了些啥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王兰芝说完瞪了一眼王小舟就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爷爷呆了这段时间已经把这层楼的情况摸索熟悉了，他柱子棍子从公厕回来。笑呵呵的问王小舟：“小崽，妈妈出门了？”
“嗯。”王小舟吸了吸鼻子。
爷爷敏锐察觉不对，问他：“咋啦？你妈骂你乱花钱买东西啦？”
“不是。她都没有说那个事情。”王小舟心里憋屈，说话声都没劲。
爷爷摸索着抱住王小舟：“好了，小崽别气了，她就是那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浑身上下就嘴嘴硬，说不来一句好听话。”
“没生气～”王小舟眨巴着眼睛，眼泪花刚把睫毛打湿，黏成一撮一撮的。“只是有点想不通她为什么总要这样。”
“好好说话不行吗？就知道吼，吼吼，永远都在吼。”
爷爷揽着王小舟坐到床上安慰到：“因为她每天都很累很累，需要她解决承担的事情又实在太多太多。小崽，你妈妈她这一辈子都在围着如何让我们活下去打转，是生活没有给她好好说话的机会，不是她不想好好说话。”
王小舟迟疑了一瞬，把头靠在爷爷的肩上，没再吭声。
爷爷又摸摸王小舟的头：“乖，别怪她。”
这时的王小舟没能彻底领悟爷爷这番话，他还只能理解王兰芝累，但想不明白累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王兰芝说忙到很晚就真的很晚，王小舟晚上给她留的骨头汤都上冻了王兰芝都还没回来，后面王小舟实在等不住睡着了，再醒的时候王兰芝已经又出门了，骨头汤还原封不动的放在小桌板上……
大年初一，王小舟想着老城已经带爷爷转悠过几次了，要不带爷爷去一下传说中的滨江新区——南门，涨涨见识。
南门离老城将近十来公里，王小舟和爷爷走了两个来小时才到。可能自己想象太丰富，期待太大，以至于真到了南门还有了心理落差。
南门除了房子新一点，高一点，马路宽一点，好像和老城也没有太大区别，路上走路的人也不少，并不是人人都开车。
王小舟站在马路边仔细的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很久，忽然觉得，那些被吹到天上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王小舟热闹没看到肚子给转饿了，带着爷爷进了几家馆子最后都出来了。
南门和老城还是有区别的，他昨天中午在老城吃的回锅肉才2块一份，这边竟然标价5块！王小舟实在舍不得，最后带爷爷在一个公园门口吃的。三轮车拖着那种烧炉子的流动摊，一人吃了一碗馄饨。
为此王小舟还总结出：吃饭千万不要去漂亮店，贵勒死人。
饭后王小舟带爷爷进去公园转了转。这个公园比老城人民公园大很多，配套也丰富。有寺庙，动物园，游乐园，有很多东西……不过不好玩，因为那些东西都要单独收费。
爷爷转起来没什么劲头，王小舟也兴致缺缺。准备打道回府时被另一个出口的滑冰场吸引了注意力。
新鲜玩意儿，王小舟第一次见。扒在铁围栏上兴致勃勃的给爷爷解说：“他们的鞋下面有4个轮子，地面是平的，人的力道带动着鞋下面的轮子在滑，不是真的有冰……”
爷爷笑着：“我就说咋没感觉到冷，我们以前打仗的时候那有冰的地方四周都是寒气围着，冻得骨头都疼……”
“那还有几个人可以倒着滑呢，滑好快。”王小舟指着里面，忽的想起爷爷看不见又把手放下来继续抓着铁栏网：“哎哟，人摔了，这水泥地这么硬，感觉膝盖都能秃露皮。”……
王小舟看起了瘾，在哪儿呆了很久，到爷爷都快站不动了才不舍的离开。
滑冰场出来有条街全是卖小吃的摊位，秩序非常好，垃圾桶排列的都像在站位。王小舟看着垃圾桶里面那些空瓶子手痒痒的舍不得挪步。
年底才新开发出来的小吃街，春节搞迎新活动，开发商不仅请了很多报社的来宣传连电视台的都有。为了秩序，这段时间肖扬他们所的警力有三分之一都在这片儿区。
“小孩？”肖扬远远就看到王小舟和爷爷。小吃摊走不动道的娃娃多，垃圾桶边上走不动道王小舟独一份。他不想看见都难。
肖扬走过去先和爷爷打了招呼：“爷爷新年好。”扭头又问王小舟：“怎么跑这边来了？”
“新年好，好巧啊，又碰见了”。爷爷柱着棍子笑呵呵回道。
王小舟第一次见肖扬穿制服，被晃了眼，心跳都有点乱了。他以前只觉得肖扬很帅，笑起来眼尾会弯，下颌线也会变软。可此刻肖扬立在春节的热闹里，藏青制度裹着一种更沉稳的气场，帅得干脆又利落。
王小舟望着肖杨下意识的眨眨眼，话先于脑子说出口：“哇，你今天好帅啊，比平时都要帅。”
肖杨征然一瞬之后笑开来，手往王小舟脑门上敲了一下：“都给那儿学的这些？”
不等王小舟回，肖杨又问：“问你话呢，怎么跑这边来了？”
很奇怪的，王小舟突然有了点虚荣心，不想和肖杨说因为听说这边很繁华想过来见世面。而是装模作样的端出副成年人的样子，还刻意挺了挺背：“过年嘛，没事儿，就带爷爷过来转转。”
肖扬看了他一眼，没戳破，还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转得还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