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笼罩着小小的桌子,烧烤摊热闹的氛围被隔绝开来。张安倪盯着桌子上的肉串小声问道。
“我会看到些什么?”
“人,最丑陋最无情的东西。”
“我会听到些什么?”
“人,最无力最悲伤和戏剧的故事。”
“我会死吗?”
“魂飞魄散。”
学校里那三位被杀害魂魄被拿去喂养厉鬼的天师就是最好的例子,游走在阴阳两界的人们可能上一秒还爱不释手的擦拭新买的桃木剑,下一秒桃木剑就连带着自己的魂魄碎落一地。
给张安倪拉进这个灰色地带并非是谷桑对正常生活的嫉妒,而是张安倪自己开了阴阳眼就注定会走上这条路。
就算今天谷桑不拉她入伙,再往后的日子里她也会因为撞鬼等事情而不得不踏入这个领域。
濒死过一次的人还带有阴阳眼的人总是格外吸引那些东西。
“我能保护其他人吗,就比如上次在废弃的教学楼,这次被下降头的姐姐。”张安倪看着那个摸着眼泪的老人,旁边的男鬼几度伸手却又放了下来。
谷桑将嘴塞得满满含糊的回答:“这要看你的天赋和你自己学得怎么。”吃完,谷桑将一张黑色的符塞进张安倪手里,又指了指老人那边:“你现在可以用这个让那个老人见他旁边的东西最后一面,但最后肯定是那个老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掉。”
张安难以置信的看向谷桑。“谁看见这幅场景不会被吓得满地爬啊?”
“那你还觉得这幅画面很悲伤很感人吗?”一下子张安倪被谷桑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成为天师的代价之一,绝对不要用现世的温情去看待阴阳,许多麻烦就是因为当事人的眼泪和所谓的“最后一面”引来的。
人是人,鬼是鬼。谷桑是鬼胎。
“这就是你需要面对的东西,并且不止这么一点。这条路很艰辛,你也不得不走。”谷桑将最后一串羊肉串递给张安倪,“这就是所谓命运。”
嘈杂的声音再度回归,老人烧完纸钱离开,那个鬼魂依旧站在路边看着乱糟糟的人群。
张安倪狠狠爆了声粗口,不顾旁人谴责的眼光接过羊肉串大口大口吃下去,任由调料沾得满脸都是。
“去TM的命运,就算我摆脱不了它我也要让它被我把握。学姐,不,师傅,受徒儿……”谷桑一韭菜塞进张安倪的嘴里呛得她连连咳嗽。
她向张安倪表示自己不是正统天师,是邪修。至于给张安倪找谁当师傅,谷桑心里有了打算。
她打开手机将备注尸体的那个人推给了张安倪,给尸体抛下一句“后天阴阳眼”就不打算管那边会怎么处理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家休息,明天接林芷去张安宁家里斗法。
第二天一早张蜜就在张安倪的指引下来到谷桑家楼下等着,谷桑接到电话后举了个养鬼罐准备一罐子再下去弄死那个凌晨五点给人打电话的家伙。
张安倪在楼下看到窗户上探出半个身子的谷桑连忙解释道,有一个姓林的小姐说是受你邀请来的天师,已经在张安宁家等着了。
闻言,谷桑把养鬼罐收了回去,洗漱好后穿上束鬼衣下楼坐上张蜜的车。
第一次见谷桑这样打扮的张蜜心里再次打起了退堂鼓,张安倪找来的真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来到张安宁家后,谷桑才发现林芷和林励都来了。林家怕林芷性子太跳脱也是怕林芷出啥意外,专门让林励也一起来帮忙解决这件事,报酬由三人平分。
林励严肃地告诉众人这不是简单的下降头,那个人最终的目的应该是换命格。那个男生不仅给张安宁下了降头,还如谷桑推测的一样换了张安倪的富贵命格。
张安倪原本应该和张安宁在一起然后两人恩爱富贵,但现在命格被换走了张安倪成了那个男生的穷苦孤寡命。
“难怪我最近干啥都缺钱,我还说我的钱都去哪了。”张安倪愤怒拍桌。
谷桑在旁边泼冷水:“不,穷苦孤寡命是指你创业不成功,工作不顺利,身上的钱永远只够温饱,只要有存钱的念头必会有什么事情让你把钱花出去。”
而你,我的朋友,你目前单纯是大学生到了月底没有钱而已。
“毕竟,换命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林励继续道,“想要彻底将命格调换是需要时间的,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到三年不等。”
因为张安倪和张安宁是缘定之人,所以两人的命格也被缘所缠绕,这也是为啥男生会给张安宁下情头降,让张安宁爱上自己,这样张安倪的富贵命能更快的被转移到他身上。
林励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缘,还没有往情侣方面上猜想所以直接当着张蜜的面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张安倪有些心虚的撇了眼张蜜,而张蜜则若有所思的看着沙发上被老公紧紧搂住的女儿。
一声哈欠打断了现场诡异的气氛,谷桑毫不在意的说:“那么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就靠两位林天师吩咐了。”
在一旁做背景板的林芷憋不出跳出来说:“我们要先去找那个男生将降头的媒介拿到手,解开张小姐身上的降头。”
“等降头解开后,在去找法坛也就是两位张小姐被拿走的生辰八字和其他东西,等我姐做法解开后将那些东西烧掉就好了。”
计划简单明了,其他东西都放一边处理问题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张安倪直接用自己的指纹解开了张安宁的手机,心虚的把脸扭向另一边不去看张蜜复杂的眼神。
在找到有大笔转账记录的聊天框后张安宁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模仿张安宁的语气约李天赐出来。
张安宁:天赐,最近钱还够用吗?
李天赐:给我转五千,今天晚上我要和室友一起出去吃饭。
张安宁:好的,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你兄弟们呢。
天天跟在张安宁后面的张安倪很清楚李天赐对张安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对于他来说张安宁就是他的提款机,给钱就行。
李天赐:我们男人吃饭你过来干嘛,给钱就行了。
张安倪后牙槽摩擦的声音让旁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芷拍拍了她的肩膀表示等事情结束后拿这些转账记录告他一笔,把他要过去的钱全吐出来。
张安宁:最近我花钱太多了,我爸妈都不给我钱了,我想要出去花钱只能用现金,你把我一起带去我就坐在那里等你们吃完付钱,行吗?
李天赐:那好吧,这是地址,赶紧过来。
拿到地址的众人立马准备出发,兵分两路。林励和林芷留在张家开坛做法以防意外导致张安宁被反噬,而谷桑就带着张安倪去找李天赐要降头媒介。
结果谷桑和张安倪被拦在了第一步——辉煌大气的饭店门口。为了方便行动谷桑还专门卸下束鬼衣装成正常人的模样,但这个高档饭店是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去的。
这时,张安倪灵机一动道:“我们怎么没有预约,我们是一位姓李的先生邀请的,叫李天赐。你去把他叫出来,就说一位姓张的小姐过来给他付钱了。”
听到这话的李天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生出太大警惕心,最近张安宁的顺从给他养飘了,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定是张安宁从家里拿了钱出来给他送钱来了。
哼,什么破穷苦命,现在还是不被他给破了,要钱给钱要人暂时还没给而已,但也是迟早的事,等他彻底把那个命给换了,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李天赐一出门口,就被谷桑一把揪住衣领塞到了张蜜的车上,那是张安倪专门要过来绑架李天赐用的。
张安倪往门童手里塞了一把钱然后叫骂道:“你个花花肠子,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面乱搞,今天让我们抓了个现行吧。现在就和我回家,当着我娘家人面说清楚还要不要订婚。”
当所有的危险行为和家庭婚姻这两个词扯上之后,不合理的地方都会被周围人自己合理化,从而一场绑架就变成了不允许外人插手的鸡毛蒜皮的家事。
就如同大人怀里哭闹不止的孩童,被拉住称作“媳妇”“女儿”等的女性。
张安倪一溜烟坐上驾驶座将车开了出去,李天赐被脸朝下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谷桑结实的用膝盖压住他的腰身,手把他的脸按进坐垫里,等他挣扎动作变小就放开喘口气然后接着按进去,如同上刑一般。
待车开到没人的荒郊野岭,谷桑一脚将李天赐踢下车,借着昏暗的车灯李天赐看清了张安倪的脸,随及开始破口大骂。
张安倪可不惯着他,从后备箱拿出张蜜平时备着防身的木棍就开始打,还专打屁股这些不容易留伤的地方。
荒郊野岭的,李天赐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知道。他心里暗自猜到张安倪为什么来找他,只要他咬紧牙没有人会相信张安倪的,而且自己那帮子室友还在饭店里,没有人付钱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找他。
只要他坚持住,他就不信这两个女表子敢杀人。
“好了,降头的媒介是要随时戴在身上的。我懒得找,直接给他整个人都烧了就好。”谷桑从后备箱拿出汽油熟练的泼在李天赐的身上。
张安倪被吓了一跳畏畏缩缩道:“杀杀杀人?”
“对啊。别怕,想想他平时是怎么对待你爱人的。”谷桑从口袋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根烟却没有吸,只是点燃叼在嘴上道,“李先生应该清楚我们来找你是为什么,那么就也应该清楚我是干哪行的。”
“鬼神之说,最难探清,就算找到我们头上了我们说是鬼杀人,他又能怎么来给我们定罪呢?塞进精神病院?哈哈哈哈,我可是里面的常客了。”
谷桑的烟头开始靠近李天赐,张安倪一把握住她手腕颤抖道:“你真的要杀了他?我们原本说好的不是这样。”李天赐早就吓得□□都湿了,见到张安倪害怕一改之前骂天骂地的态度连连求饶。
谷桑却悠悠的看着张安倪道:“你不恨他吗?不恨这个抢了你的爱人,抢了你的命的家伙吗?”
闻言,张安倪颤抖的手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