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杀我,别杀我。”李天赐一边哭一边往后爬,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他用尽力气往路边上爬祈祷有来往的车辆能看到他。
在他爬得筋疲力尽后才发现谷桑还是在那里阴森森的看着他,而张安倪不知道在何时回到了车上将音响开到最大,仿佛不愿听到他临死时的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在那里一动不动,为什么他衣服都磨破了还是在原地。这时,李天赐听到了婴儿的嬉笑声从脚底传来,他扭动僵硬的脖子往脚下看去,一个皱巴巴的红色的婴儿正抱着他的腿。
李天赐此时无比痛恨为什么他还不晕过去。谷桑叫了一声妹妹,婴儿立马送开他的腿爬到谷桑的肩膀上,烟头再次缓缓靠近全身湿漉漉的李天赐。
到现在,李天赐才意识的张安倪真的找来了个会玩鬼的,并且这次没有人拉住谷桑的手了。
“我给你,我把东西给你。”李天赐撕心裂肺的大喊。谷桑一脸嫌弃的掏掏耳朵说:“我怎么知道你给就是真的?还是一把火全烧了来得方便。”
李天赐把手上的彩绳摘下丢给谷桑继续大喊:“这是真的,这就是真的,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大仙。”大仙倒是个新奇的称呼。
谷桑捡起掺杂几根头发的手绳确定了这就是降头媒介之后,一把将李天赐再次拎起丢到了后备箱。
刚准备回到车上,妹妹就在肚子里闹着要出来,还好谷桑今天穿的黑衣服再加上刚刚泼在李天赐身上的液体味道浓烈可以掩盖血腥味。
回到车上谷桑就掏出一个黄色类似和尚化斋用的小盆将手绳连带林励给的黄符一起烧掉。张安倪一边开车一边兴奋道:“怎么样学姐,我演技不错吧。”
谷桑疑惑的看着她:“刚刚是你演的啊?”张安倪嘴角的笑容一僵不敢看谷桑:“刚刚,不是在临时加戏骗李天赐吗?”
“不是啊,谁知道媒介是啥,我之前还碰到过偷内裤当媒介然后穿自己身上的,所以我懒得找。”
“那汽油是真的?”
“假的。”
还没等张安倪松口气,就听到谷桑说。“是酒精。”
后备箱里,逃过一劫的李天赐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报警让谷桑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刚从口袋摸出手机,就发现手机竟然不知道何时关机了,在等待开机的过程中,若有若无婴儿哭泣声在他耳边回荡。
凉飕飕的风也在他脖子上引起一片鸡皮疙瘩。
后备箱哪来的风?!
李天赐用颤抖的手点开相机,翻转摄像头,一个红色的婴儿趴在他的肩膀上。“叔叔。”后备箱的惨叫声连前面的音响都压不住。
谷桑又把声音调大了几分对脸色惨白惨白的张安倪道:“这都是你需要习惯的部分。”
“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了。”
“噢,这也是。”
回去的路上谷桑两人就被警察拦了下来。对此流程十分熟悉的谷桑张嘴就开始胡扯,表示李天赐因为喝了太多酒怕他吐在车上味道不好,所以就将他塞进了后备箱里。
由于在谷桑她们找过去时李天赐他们的饭局已经进行一半,李天赐为了在室友面前装大头点了不少店里的好酒。
警察们自然看在林芷的特殊刑警证件下自动将李天赐身上工业酒精的味道归纳为可饮用烈酒。
在警察局做过笔录和登记后,林芷就接过车带着其他两人回到张家,被妹妹吓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李天赐则在警察局等待因为身上钱不够而被困在饭店的室友们去接。
“降头媒介已经被安全烧毁,现在就是找到换命的阵法了。”林芷若有所思的看着精神萎靡的张安倪,“这个阵法费时费力,李天赐肯定把它放在了一个他方便来去的地方,因为他要用自己的血供养阵法。”
“我们可以明天再去处理。张小姐的事情桑桑已经告诉我们了,所以此次破阵我姐会把你带着一起,还会分给你一些事情让你感受一下这边的世界。等事情结束如果你还想进来,那么我们会把你的资料上交给天师俱乐部,那边会处理你的入门。”
林芷严肃的表示到了那一步,张安倪就彻底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张安倪点点头看向窗外模糊的光影,雨水顺着车窗流下。
其实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她远不像之前看上去那样正常。她怎么会嗅不出工业酒精那刺鼻的味道呢。
在心里一处小小的角落,她有些遗憾谷桑没有真的杀了李天赐,那个夺她妻抢她命还如此对待她心爱之人的混蛋。
舒缓的轻音乐中张安倪陷入沉睡,甚至比一般疲惫后的睡眠还要深沉。谷桑见张安倪闭上眼睛就伸手熄灭了林芷上车时以安神为理由点燃的安神香。
那副香薰有极佳的安眠作用,但不知道是不是原材料的原因,谷桑觉得这东西刺鼻至极。
沉默片刻,还是谷桑先开了口:“我们不是很熟吧,不要叫得这亲密。”
在这么多事情和麻烦之下,你开口第一句居然是纠结这个。
林芷捏紧方向盘回忆一下前两天飞机上的混乱,将不爽的心情压了下去。在等红灯的间隙,林芷将自己的微信伸了过去道:“多见几次面不就熟了。你加我好友,以后就不用通过天师俱乐部那边联系我们了,有事直接找。”
这次的事情背后有“鬼仙”的影子,李天赐的换命和降头术应该是鬼仙组织成员干的,不然一个普通且家庭有些贫困的大学生是不会接触到这些阴邪的法子。
再就是张安倪的事情,根据调查她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应该就是那场车祸打开了她的阴阳眼。
“鬼仙”这两个字出现的那一刻车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林芷打了个寒颤摸出两张黄符一张贴自己身上一张贴张安倪身上。黄符一上身寒意便被驱散开了。
你讨厌这个组织?
红玉发烫,黎姬的声音在谷桑耳边响起。这句话把谷桑的思绪拉到了她第一次了解到这个组织的时候。那是她接下的第一个单子,保护一个商人的儿子。
商场不比战场来得轻松,那人的儿子被竞争对手用邪术对付,为了能最快解决这件事情商人不知从哪听说了手段不忌的谷桑。
在接下单子后,谷桑立马反向做法追踪到对面请的人的所在之地,随后开车一路杀了过去。
做法之人面带吊死鬼面具身边放着三个仍被羊水包裹的婴儿以三角的形状将其围在中间。
“我说为什么来人的气息这么熟悉,原来是‘鬼胎’。”一身漆黑的中山服配上红布鞋和白袜,这是鬼仙组织成员的标志性穿搭。
“都这么多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眉眼之间和你的母亲何其相似。如果当年她愿意配合也不至于落得一个魂飞魄散。”
听到那人说自己的母亲,谷桑几乎失控。她哑着嗓子问他是谁,当年到底在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人摇了摇头直言:“我地位低下所知不多,这次来也只是作为一份成人礼,以及送你一句话,你并不是天生的鬼胎。”
谷桑要疯掉了,既然那人不愿意说那么她就折磨到他说。
在随后的打斗中吊死鬼以自杀式攻击毁掉了谷桑身上的束鬼衣,还驱使大量阴气强行灌入谷桑的身体使其失控。
迷糊之间,谷桑听到他的遗言。
希望某的身魂可以取悦您的胃口。
谷桑将他吞吃入腹,就连妹妹都拉不住她。失控的谷桑最后被天师俱乐部派出整整十五名资质老道的天级天师和谷天衡等谷家天师联合出手镇压,期间还重伤了六名天师,据说他们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
活人的血肉和魂魄何等美味,每每思及此时,谷桑都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口水。
好在她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控制好自己的意志,她不愿堕落成为母亲生前一直在铲除的恶鬼,她是母亲用魂飞魄散为代价保下来的孩子,她不能成为背刺母亲的一把刀。
扯完委托的事,就该扯关于张安倪的事情了。谷桑和大多数接触过她的人所以为的不同。
他们几乎都认为谷桑是一个完全不在意外界自顾自的家伙,但谷桑远比他们所想的要敏锐。
在张安倪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感受的张安倪不似害怕的颤抖和有些扭曲的面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和灵魂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份。
谷桑决定收手换一种更麻烦的方式去处理李天赐,不然会染上很麻烦的因果。
在听到张安倪的情况后林芷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是大多无资源无人脉的散修天师的通病。
他们后天或先天的有阴阳眼本就会吸引那些东西,从小又没有可以理解帮助他们的人。
这就导致很多散修天师都或多或少带点心理疾病亦或是性格上的扭曲,张安倪的情况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她碰上了很好的亲戚和爱人呵护了她。
雨打在窗户上,张蜜站在张安宁的床旁边看着窗外。
张安倪是她姐姐给她留下的遗物,是她思念时的安慰。可如今她的宝贝和她另一个宝贝发生了不被大家所接受的结合。
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才能拯救自己的女儿,才能照顾好姐姐给她留下的唯一的念想。
林励向家族汇报今天的情况。天师俱乐部内部发生了不小的动荡和分歧,大家都有所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如何保护世间,如何保护自身成为了每一个家族每一位知晓一些情况的天师不断思考的事情。
雨,下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