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一天,简沐欢在地毯上爬,不小心撞到了茶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苏寂月立刻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抱起弟弟,对着简承厉声呵斥:“简承!你怎么看的弟弟!是不是你推他的!”

简承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旁边,什么都没做。可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和失望,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从那天起,他心里的“嫉妒”,慢慢变成了“恨”。

他恨简沐欢,恨他夺走了属于自己的爱,恨他打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恨他让自己重新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恐惧。

他开始故意疏远这个家,放学之后总是在外面晃悠到很晚才回去,吃饭的时候也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书本和习题筑起一道墙,把自己和这个充满了简沐欢笑声的家隔离开来。

简汤和苏寂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们试图弥补,会给他买新的玩具,会在周末单独带他去公园。可那些补偿,在简承看来,都像是施舍。

他知道,他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已经被那个叫简沐欢的孩子填满了,再也容不下他了。

日子就这样在压抑和沉默中一天天过去。简承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里,他的成绩越来越好,从班级前列,到年级第一,再到全市名列前茅。

他像一株在阴暗角落里拼命生长的植物,用优异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来换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注。

十八岁那年夏天,高考成绩出来了。

712分。

这个分数,足以让他踏入全国最高学府的大门。当他拿着成绩单站在简汤和苏寂月面前时,他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的笑容。苏寂月抱着他,声音哽咽:“小承,你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简承靠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句“你真棒”,而是曾经那种毫无保留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爱。可现在,他连这点念想,都成了奢望。

他填报了清华大学,选择了一个离家最远的专业。他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充满了痛苦和委屈的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离开家的那天,简沐欢来送他。

那个孩子已经十四岁了,长得清秀挺拔,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简汤。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物,递到简承面前,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哥,这个给你,到了大学要照顾好自己。”

简承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火车站。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简沐欢站在原地,手里的礼物被攥得变形,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大学的日子,是简承人生中少有的平静时光。

他住在北京的出租屋里,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很少回家。简汤和苏寂月会给他打电话,问他的近况,他总是敷衍几句就匆匆挂断。

他刻意和这个家保持着距离,仿佛这样,就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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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岸
连载中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