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承的四岁生日,是在一片温柔的期待里度过的。
苏寂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像揣着一颗饱满的果实。简汤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她身边,把耳朵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听里面细微的动静,然后笑着对简承说:“小承,你看,弟弟在跟你打招呼呢。”
简承会好奇地凑过去,小手掌轻轻覆在母亲的肚子上,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胎动。他还不太明白“弟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妈妈说,等弟弟出来,就会有人陪他一起玩,一起在院子里追蝴蝶,一起在桃树下捡花瓣。他甚至偷偷藏了半块奶糖,放在枕头底下,想等弟弟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他吃。
生日那天,家里摆了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四根蜡烛。苏寂月抱着他,简汤在旁边唱生日歌,烛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暖得像融化的蜂蜜。
简承闭上眼睛许愿,他没有说出口,却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希望爸爸妈妈永远爱我,希望弟弟快点出来,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可他不知道,有些愿望,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落空。
弟弟出生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简承被保姆阿姨从睡梦中叫醒,迷迷糊糊地被带到医院。病房里,苏寂月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那孩子闭着眼睛,嘴唇粉嫩,呼吸轻得像羽毛。
“小承,看,这是你的弟弟。”苏寂月的声音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却又满是温柔,“他叫简沐欢,沐浴在欢乐里的意思。”
简沐欢。
简承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那不是期待,也不是欢喜,而是一种尖锐的、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恐慌。
他发现,妈妈的目光,第一次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起,简承的世界就变了。
家里的重心,彻底偏向了那个襁褓里的婴儿。苏寂月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简沐欢,给他喂奶,换尿布,哼着摇篮曲哄他睡觉。简汤下班回来,也会第一时间冲到婴儿房,抱着弟弟逗弄,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曾经只属于他的拥抱,他的睡前故事,他的周末午后,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分走了大半。
一天放学,简承拿着画好的画,兴高采烈地跑到苏寂月面前,想让妈妈看看他画的桃树。
可苏寂月正忙着给简沐欢换尿布,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随口说:“小承乖,妈妈现在忙,你自己去玩好不好?”
那幅画,是他花了整整一下午画的,每一片花瓣都仔细勾勒过。他攥着画纸,站在原地,看着母亲低头专注地给弟弟擦拭小屁股,突然觉得手里的纸变得沉重无比。他默默转身,把画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晚上,他半夜发烧,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敲父母的房门,却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苏寂月温柔的声音:“沐欢乖,妈妈在呢,不怕啊。”
那是他第一次,在生病的时候,没有得到父母的拥抱。
他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裹着被子,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安抚声,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他想起福利院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冷,这样的孤单。
他开始嫉妒简沐欢。
嫉妒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霸占妈妈的怀抱,嫉妒他可以轻易得到爸爸的亲吻,嫉妒他从出生起,就拥有了他曾经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切。
他看着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学会翻身,学会坐起来,学会对着所有人笑,心里的那根刺,就越扎越深。
这本我之前就写好了,草稿在备忘录里,所以更的快,我稍微改了一下就发出来了,以后的可能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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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