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止痛药。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般散落在脑海里。
他记得酒吧里的灯光，记得宋辞和景子安的笑声，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走出酒吧时的冷风，记得巷子里那个粗糙的手掌和令人作呕的酒气，记得简沐欢突然出现时的眼神，记得自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
后面他只记得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简沐欢抱着他走在巷子里，他勾着对方的脖子说他身上香；他趴在简沐欢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他好像还说了很多胡话，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简承抬头，看到简沐欢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身上穿着他的一件旧T恤，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洗漱过。
“你怎么还在这里？”简承的声音有些沙哑，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脸颊微微发烫。他不敢去想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光是那些模糊的片段，就足够让他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怕你醒了没人照顾。”简沐欢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先把粥喝了，养胃。”
简承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阳光落在简沐欢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神依旧温柔，没有一丝异样。
可简承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在昨晚的酒精和眼泪里，被彻底打破了。
“昨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简沐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有啊。”
简承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
“你说我身上比栀子花还香。”简沐欢笑着，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还说我抢走了你的家。”
简承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别过脸，不敢看简沐欢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那是喝醉了，不算数的。”
“嗯，不算数。”简沐欢点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可我算数。”
简承愣住了，转头看向他。简沐欢的眼神很亮，像盛着整个清晨的阳光，里面的情绪清晰得让他不敢直视。他突然明白，有些话，即使是醉话，也藏着最真实的心意；有些感情，即使刻意压抑，也终究会在某个瞬间，破土而出。
“先喝粥吧。”简沐欢避开了他的目光，把碗递到他面前，“凉了就不好喝了。”
简承接过碗，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宿醉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的那点慌乱。他小口小口地喝着，余光瞥见简沐欢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水。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或许一直以来，他恨的从来都不是简沐欢，而是那个害怕再次被抛弃的自己。
而现在，他好像终于有勇气，去面对这份藏了十几年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