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沐欢半扶半抱着简承往出租屋走时,才真正领教到什么叫“酒后失态”。
简承平时是个连走路都要算好步距、说话永远字斟句酌的人,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大半重量都压在简沐欢身上,脚步虚浮,一会儿要往路边的电线杆上撞,一会儿又突然停下,指着天上的月亮傻笑:“你看……它怎么在转啊?”
简沐欢无奈又好笑,只能把他搂得更紧些,用自己的肩膀稳稳托住他:“哥,别闹,快到家了。”
“我不闹。”简承皱起眉,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用力晃了晃脑袋,“我就是……就是有点晕。”他说着,突然伸手勾住简沐欢的脖子,把脸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简沐欢,你身上好香啊……比妈妈种的栀子花还香。”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甜意,简沐欢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简承睫毛扫过皮肤的轻痒,感受到他柔软的发丝蹭过自己的下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肋骨。
“哥,别这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克制着想要把人抱紧的冲动,“我们先回家。”
“回家?”简承歪着头,眼神迷茫,“哪里是家?这里吗?”他指了指前面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嘴角撇了撇,突然红了眼眶,“这里不是家……我的家在简家小院,有桃树,有爸爸妈妈……还有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呢喃:“可你把我的家抢走了……你为什么要出生啊?”
简沐欢的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里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把简承打横抱了起来。
简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像只找到安全感的小猫,不再闹腾,只是安静地蹭了蹭。
“哥,我没有抢你的家。”简沐欢抱着他,一步步走上狭窄的楼梯,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有个家。”
出租屋的门被轻轻推开,简沐欢把简承放在床上,刚想转身去拿湿毛巾,手腕却被抓住了。简承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着:“别走……别离开我……”
简沐欢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蹲下身,轻轻握住简承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不走,我陪着你。”
那一晚,简沐欢几乎没合眼。
简承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皱着眉喊“疼”,一会儿又突然坐起来,抱着膝盖发抖。
简沐欢就坐在床边,一遍遍地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一遍遍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婴儿一样,哼着小时候苏寂月常唱的那首摇篮曲。
天快亮的时候,简承终于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简沐欢才轻轻抽回手,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看着他。
简承的睡颜很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因为哭过而微微红肿,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许多。简沐欢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哥,我喜欢你。”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第二天早上,简承是被头痛醒的。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宿醉的后遗症像潮水一样涌来,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