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简承21岁生日到了，离家后的每年生日，是在出租屋里过的。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父母的祝福，只有简沐欢，和一桌子他亲手做的菜。
简沐欢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他查了菜谱，买了食材，甚至特意回了一趟家，把苏寂月做酱肘子的秘方问了过来。
他知道，这是简承离开家后，第一次有人认真给他过生日。
那天下午，简承从实验室回来，推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简沐欢系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回来了？”简沐欢回头，脸上带着笑意，“快洗手，马上就好了。”
简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小时候，每到他的生日，苏寂月也会这样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简汤会在一旁打下手，而他就蹲在旁边，等着偷吃一块刚炸好的小酥肉。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温暖，像一幅被珍藏的画，永远定格在记忆里。
“发什么呆？”简沐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快过来帮忙端菜。”
简承回过神，走过去，帮着把菜端到桌上。四菜一汤，都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酱肘子、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盘他最爱的糖炒栗子。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简承指着那盘栗子，声音有些干涩。
“我记得啊。”简沐欢笑着，把筷子递给他，“小时候每次家里买栗子，你都偷偷藏在口袋里，然后分给我一半。”
简承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早就忘了这些小事，可简沐欢却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时光，原来一直都在简沐欢的心里，从未褪色。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很安静。简沐欢不停地给简承夹菜，碗里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样。简承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吃着，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他很久没有这样被人放在心上了，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被人疼爱的感觉。
“哥，生日快乐。”简沐欢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推到他面前，“这是给你的礼物。”
盒子是黑色的，很精致。简承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磨砂的黑色，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简承”。
“我看你平时写论文，笔总是用旧的。”简沐欢的耳朵微微泛红，“这支笔写起来很顺手，希望你喜欢。”
简承握着那支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他抬起头，看着简沐欢，第一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谢谢。”
“不用谢。”简沐欢笑了，眼神亮得惊人，“只要你开心就好。”
晚饭过后，简沐欢收拾碗筷，简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好像也有了家的味道。
他想起昨晚断片前的那些片段，想起简沐欢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他说“我没有抢你的家，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有个家”，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恨下去，恨到简沐欢离开，恨到自己老去。可现在他才发现，恨了十几年，累的从来都不是简沐欢，而是他自己。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简沐欢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屋里很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昧。
“哥，”简沐欢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有话想对你说。”
简承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简沐欢，对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喜欢你。”
简沐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简承的耳边炸响。
“从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不一样的时候，就喜欢了。”简沐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闪躲，“我知道这很荒唐，我们是兄弟，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着你离开家，看着你把自己封闭起来，看着你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挣扎，我心疼，我想陪着你，想保护你，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简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简沐欢，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和忐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只觉得一阵恶心。
不是对简沐欢，而是对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会让简沐欢产生这样的感情，恨自己为什么会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他恨了十几年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